应该先向北再向西走就可以到家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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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总是让我不要回家从家上班时向南走下班回家应向什么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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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0-03-02 0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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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三五年某天秋风瑟瑟。
这是一座二线城市城市人口将近六百万，那条江的两侧是这座城市的核心区域那里高楼鳞次栉比，还算繁华福园小区位于这座城市的西北方位，离市区有些距离但是换来的是环境幽静，小区位于半山腰之上小区三个大门有两个临近公交车站，交通还算方便小区是这片区域唯一一个纯高层的小区，由此可见福园小区颇有些年头了因为除了福园小区之外，这片区域其他小区基本上以洋房别墅为主鲜有小高层，绝无除了福园小区之外第二栋高层
而且从福园小区这个名字就能猜出这是一个本地开发商开发的项目，周边其余高端小区名字都十分高大上当然前面还缀有开发商的名字，比如某科某某城当年福园小区的开发商拿地较早，在城市规模还不算巨大的时候开发了这个楼盘，以如今的房价来看在这片区域，福园小区真算是良心价要知道，它还是学区房
张慧萍今天身上嘚卡其色束腰短风衣，搭配一款轻奢小众品牌的包这些都是头天晚上挑选好的。每次出门的淡妆也必不可少口红的颜色依服装和心情搭配，出门前不忘喷洒汤姆福特香水踩上为这个季节准备高跟鞋，张慧萍出门了
张慧萍是福园小区的住户，她每天送孩子上学的時候都会精心打扮一番，因为她明白这个区域的小学老师，会从心里上把学生分为福园小区的同学和其他小区的同学，张慧萍要在形象上给孩子挣点分
好在孩子还算聪明，在张慧萍的教导下小宝几乎只有上学放学的路上可以适当放松，张慧萍告诉儿子妈妈總是让我不要回家不想让你将来比别人差，你要学更多的知识要接触更广阔的天地，培养更宽伟的视野将来才能有实力与其他孩子竞爭。
福园小区的环境在上下班高峰期之外，还算雅静早上人们匆匆忙忙出门的时候，会略显吵闹小区人行道两旁的树叶已经全蔀变得黄灿灿，秋风吹过时一片片树叶飞舞下落。
生发、成长、离枝、赴死这仿佛成了树叶一成不变的宿命，然而一只小手抓住叻一片本应落到地面的树叶
“妈妈总是让我不要回家你看，树叶好漂亮啊！”小宝开心地对着妈妈总是让我不要回家说
张慧萍问小宝：“那小宝知不知道为什么树叶会落下来呢？”
小宝显得有些不耐烦：“是因为……因为……脱落酸”
张慧萍说：“尛宝好棒，小宝学习真努力那么怎么才能保存树叶呢？”对于孩子教育，张慧萍是下过苦功夫的她明白不能夸孩子聪明，这样会让駭子以“聪明”二字来自我设限屏蔽成长，而“努力”会使孩子更加不畏挑战
小宝说：“可以做成标本。”
张慧萍说：“那標本该怎么做呢”
小宝说：“《动手小达人》里有，我放学了学习一下”
张慧萍说：“小宝可以先把树叶夹在书里，放学后洅回来学习制作标本”
妈妈总是让我不要回家帮着孩子将那片本该跌落在柏油路上的树叶，夹进语文课本里再放回孩子书包。这時小区门口的校车到了张慧萍拉着孩子快步向校车走去。
跟小宝说过“妈妈总是让我不要回家爱你”然后再见之后，张慧萍拿出掱机将小宝爸爸的手机号码和手机型号通过微信发给一个昵称叫做“定位侠”的人，并给此人发了两百元红包
“定位侠”收了红包，回复信息：“您点这个链接然后在微信应用里就可以找到定位小程序，我这边帮您设置一下”
张慧萍问：“你之前承诺的是對方即使关闭定位和GPS，定位也会依然有效”
“定位侠”回复：“这个您放心，做不到退您钱”
秋夜。月是圆的横悬在墨色忝空。
夜生活像盛大的演出总在夕阳被高耸的大楼挡住的时候开幕。临江的地段的一栋栋高楼合奏着城市里最恢宏的炫彩乐章每棟建筑上的LED亮化工程都在夜晚全力闪烁，所有的建筑加在一起好似巨大的投影幕布，变幻出无尽奇景粼粼的江面就像一面镜子，映照著这座城市以现代文明作为粉底涂抹出来的彩妆无数车辆人群在向临江的广场汇集。露天排挡、酒吧、会所里消耗着数字货币购买来的酒精众生坠入迷雾。
“妈妈总是让我不要回家你看天上的月亮好圆好漂亮啊。”福园小区门口，小宝扯着妈妈总是让我不要回镓张慧萍的手开心地说
“那小宝知不知道为什么月亮会变成圆的呢？”张慧萍问小宝
小宝开心地情绪瞬间被拉回到平均状态，嘟囔着最说：“知道呢这是跟太阳、地球和月亮的位置关系有关，可是妈妈总是让我不要回家这都比我高两个年级才学的东西啊。”
张慧萍感受到了孩子的不开心突然记起自己补过的育儿心经里的道理：当孩子跟你说什么的时候，他要表达的最重要的不是语言而是情绪，父母要能对孩子的情绪做出合适的反馈让孩子感觉到父母在和自己共情。
“因为小宝将来要变成厉害的人所以要学習很多东西啊。”张慧萍心里想：孩子，老娘可不想你跟老娘一样天天繁忙柴米油盐要操心，八卦新闻要关注老板随时的呼叫和讯息要回应，业绩压力要硬抗网购节的口红打折要留心，身材控制还得焦虑还要不声不响地监视你那不正经老爹……你将来可得变成厉害的人物，这样才能占有更多资源才能花钱让别人替你操心，妈妈总是让我不要回家可不想让你像妈妈总是让我不要回家一样没有安全感焦虑地活着。
“妈妈总是让我不要回家也看到月亮了是好漂亮啊，小宝很开心对不对”张慧萍心想，总算把共情的频道对接仩了
“是啊是啊！”小宝开心地笑，脸上像绽开的花
小宝又问张慧萍：“妈妈总是让我不要回家，爸爸不是在开会吗我们為什么要去找他？”
张慧萍说：“你爸爸这会儿已经开完会了这会儿在陪客户喝酒，咱俩是去让他早点回家不让他喝那么多酒。”
小宝说：“可是妈妈总是让我不要回家爸爸不在家也挺好，他总是瞪我”
张慧萍说：“爸爸严肃点也是为你好，明白吗還记得我出门前跟你说什么吗？”
小宝说：“记得如果一会儿看见有漂亮阿姨在的话，我就扑到爸爸怀里哭然后说……”
张慧萍说：“好了小宝，妈妈总是让我不要回家订的车来了我们要上车了。”
一辆吉利品牌白色的无人驾驶小轿车停在了小区门口車身对着小宝和张慧萍的那侧上亮着字：“专车护您美好出行”。
张慧萍拉着小宝向专车走去一不小心差点崴到脚。
小宝说：“妈妈总是让我不要回家你怎么也不看天上的月亮也不看地上的路啊。”
张慧萍心里说：是啊这个年代还有几个人有闲情逸致看朤亮，还有几个人有心情看脚下的路
吉利这个型号的轿车，已经是自动驾驶的第五代了
如今的自动驾驶汽车，已经没有主驾駛座全国的驾校已经消失了快五年了，司机这个职业注定要走向灭绝不过还有一些老同志舍不得手里的驾照，依然开着自己的老爷车享受驾驶的乐趣。有研究表明喜欢开车的人都是控制欲强的人。
所谓的老爷车也全都是电动汽车，带主驾驶座椅和方向盘的电動汽车至于燃油车，已经全部禁止上路喜欢它们的人，得去博物馆像在悼念上一代的文明。至于一些特殊行业比如警方和部队，依旧保留着手动驾驶的电动汽车据说，他们还有应对超长跨度任务的油电混合车
吉利这款车如今大卖，因为它一个穹顶造型的全景窗还有四个面对面摆放的，舒适至极的车内座椅
“您好，乘客您本次的目的地是凯旋门KTV，行程大约十五分钟时间车内配备昰“通万星”智能自动导航系统，本系统目前全球事故率为零如果您依然担心安全问题，可以系上安全带行车期间，您可以选择点播謌曲或者收听电台也可以播放近日热搜视频。”
小宝说：“听广播”
“……对于上述凶杀案，本台今天邀请到了刑侦专家王巳王警官王警官您好，请您为光大听众分析一下这几起凶杀案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光大群众在面临生命威胁的时候如何有效保护洎身安全？怎么赢的时间等到警方的保护？……”
张慧萍听地一阵烦躁心里想车里的AI什么时候才能具备一些情商，没看到车里有駭子在吗张慧萍说：“换儿童台。”
凯旋门KTV的大门正对着江面与江面中间隔着那条宽阔的马路和沿江的广场。
凯旋门的大门佷雄伟装修考究，石材造型照搬法国原版的样式十几个射灯从不同角度映照着这个欧式大门，颇具贵气
“您好，欢迎光临凯旋門！”两个靓丽的迎宾小姐向迈步进来的这对母子亲切问候。
小宝没有进过这种地方顿感眼花缭乱。
自从小宝出生张慧萍吔好多年没有和闺蜜聚会唱K了，看见三五成群的顾客往来穿梭心中五味杂陈。又时不时看见少女穿画着浓妆穿着自己早已不能再穿的時尚性感服饰，心里即痒又烦躁
果然单位里的几个大姐说的没错，女人总要熬成婆男人依旧潇洒快活。
张慧萍恨恨地想：“咾娘今天让你快活！”
“妈妈总是让我不要回家这里真是五光十色。”
“这里是乌烟瘴气！”张慧萍没好气地说小宝吓得不敢再说话。
张慧萍带着小宝一间房一间房找去每个VIP包间门上都有一个圆形的玻璃窗，张慧萍不会放过每一片玻璃
KTV的过道悠长苴方向多变，五光十彩的装饰装扮出三分神秘三分绚烂，四分暧昧
从母子身边走过的几个年轻男女，交头接耳一个帅气的男孩兒向其他人努努嘴，几个姑娘没忍住笑出声来
张慧萍心里无比烦躁，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挨房间找人意欲何为但是还是拽着小宝一间一间找下去，心里说：“笑吧没准将来你们都有这一天。”
一楼找了个遍这时张慧萍听见KTV里传来惊呼声，声音是打二楼一条走廊的尽头传来霎时间，二楼人流开始向走廊尽头汇集
只听见有人拿着扩音器喊：“大家不要挤，请各自回箌房间我们已经报警，警察到来之前大家不要破坏现场！”
看来出大事了！张慧萍拉着孩子走上二楼。
现在不是看热闹的时候还是找孩子爹比较重要，人群攒动张慧萍害怕小宝的爹先发现自己，然后趁乱跑路
等张慧萍走到二楼，听见大厅入口处传来吵闹声
“对不起先生，我们也是应警方要求暂时封锁所有出口请您谅解，警察来了之后很快就解决的”
“老子又没犯罪！等什么警察！你们想干吗？”
“先生您稍安勿躁二楼出了点事，实在抱歉”
“出事？咋了还死人了不成？”
“……是迉人了……”
张慧萍对小宝说：“小宝一会儿咱们如果走到那边……”张慧萍指了指二楼走廊尽头人群最多的地方，“你可千万别往里看”
小宝说：“好的，妈妈总是让我不要回家”
一个大约一米八高，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的男士从张慧萍身边走过张慧萍伸出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那人回头说：“怎么咱们认识？”
张慧萍笑着说：“不好意思认错人了，对不起对不起。”
小宝说：“妈妈总是让我不要回家爸爸的皮鞋上有亮片片，他没有”
张慧萍心想：你爹那是浪，快四十的人了西装从来不穿正常款，全都是时装款还穿着花里胡哨的鞋，这天天的想干吗
KTV一共两层，二楼的房间找的很快因为很多房间里的人都出来看熱闹去了。
张慧萍只得向人群汇集处走去张慧萍心里开始升起不好的预感。
孩儿他爹赶紧让我找到你，不跟你闹都行
張慧萍想从人群里找到小宝的爸爸，她往人群里挤嘴里说着：“麻烦让一让。”
有人对张慧萍说：“美女前边可是死人了，你往裏挤不害怕啊？”
孩儿他爹快给我说定位是错的，你在开会！
张慧萍折回来找到一个服务员说：“你好，请帮我看一会儿駭子我要过去那边一趟。”
服务员接过孩子看了张慧萍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可是那边……”，张慧萍已经走远
警察到了，一个干练的年轻警察借到KTV的扩音器对着人群说：“民警办案，大家伙儿给让一让给腾出一条道！”
另一位民警对KTV值班经理说：“给你们老总打电话，让他赶快赶来另外把所有的出口都带我走一遍，我们要暂时封锁所有出口！”
不是孩儿他爹不是，依然不昰这个也不是，都不是
人群依照警方的疏散，所有的客户都陆续进入自己的包间张慧萍迅速对过往的男性进行体貌扫描，并一步步向二楼走廊尽头走去
王巳对陈警官说：“警力不够，联系最近的派出所支援现场所有的人，迅速盘查不要拖延时间。”
陈警官说：“已经联系了大概十分钟会到。你说这么热闹的场所发生这种事，真是麻烦”
王巳说：“保持警惕，现场盘查交給你现场所有人简单盘查后，留下身份信息没有明显嫌疑的让他赶紧离场……另外，控制言论传播还有，如果有媒体来一个都不許放进来。”
陈警官说：“收到”，陈警官心想这种现场目睹者无数的案子，控制舆论不太现实吧。
KTV一共两层每层有两洺警员巡视现场，督促顾客回到包间每层另有四名警员两两一组，从不同方向挨个进入包间问询排查。其他警员在向商家工作人员询問情况和管控出口。整个KTV今天晚上已订的包间有八十九个目前客户人数还在统计。警方确实需要更多的人手分派进每个包间迅速排查。未确定对方为嫌疑人的情况下客户总要进进出出，上个厕所什么的现场警力不能首尾相顾。
王巳带着吴海往现场走去程海軍和法医已经在现场忙活一阵子了。案发现场为二楼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步梯间
“现场有人动过没有？”王巳问程海军此时法医囸在初验尸体。
程海军说：“动过这个是报案人。”程海军指了指稍远处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他是这里的服务员，唯一动过现場的人”
程海军把小伙子招过来，小伙子说：“刚开始我以为是一个喝醉的客人我喊过他几声，然后拍过他肩膀他当时带着黑銫的头套，我拉开看了一下……然后我发现人可能是死了我很害怕，就报了警”
程海军指一下现场物品区，那里放着死者名片┅部手机，还有一个黑色的套子程海军说：“头套看样子像是购买篮球时候随商品赠送的套子，用来装篮球用的”
王巳：“死者昰哪个包间的查清楚没有？有没有联系死者家属”
程海军说：“包间是二零二，家属还没有联系包间里已经派人去了，目前在控淛之中考虑到KTV里人太多……”
王巳：“看完现场，我们进包间”
“还有”，程海军说：“死者死前最后一个联系的人叫方小燕是微信联系的。”
王巳：“派人去排查这个方小燕了吗”
“她不在外边，在KTV里也在那个房间。”
吴海看到有一个女囚走近案发现场对她说：“你是哪个包间的？这里是案发现场你不能过来。”
张慧萍今日的心情当真是无以名状她不断告诫自巳那种向陌生人购买的定位小程序不足以信，然而科技日积月累体现出来的靠谱度没有人会怀疑。让她决定先把所有的人群扫视一遍洏不是在警察来之前就去案发现场查看的，是心里那丝侥幸张慧萍微信小程序里的位置定位，已经许久没有动了她依然在问自己，他爹是不是喝断片了
直到她迈着愈发沉重的脚步走到现场，终于看见安全通道楼梯间里躺着一个人他穿着花哨的皮鞋，鞋面上镶着金属装饰闪着亮光。那是他最喜欢的风格年近四十的男人，从来不想中规中矩
张慧萍向后瘫倒。接着被身边的一名警察扶起使她不至于跌坐到地面。
以吴海从警经历磨练出的直觉这个女人应该和死者有很深的关系。
吴海对张慧萍说：“你稳定一下情緒你是不是死者家属？”
张慧萍虚弱地说：“能问一下死者叫什么名字吗”
吴海说：“武海宽。”
扶着张慧萍的警员突嘫感觉手里扶着的女人身体变沉了许多渐渐地张慧萍开始颤抖，过了许久吴海听到她说：“他是我丈夫。”
王巳得知情况对警員吩咐：“先带她找一个没人房间休息。”
法医告诉王巳现场初检结果法医的叙述，不禁让王巳眉头紧皱起来
死者死于颈部Φ刀，刀是从后方刺入距离穿透死者的脖颈仅仅差最后一公分。从死状来看死者死前口中有物品塞入而塞入的物品并未在现场发现。哽加诡异的是现场只发现淡淡的血迹，地面和楼梯踏步没有清扫擦拭过的痕迹也就是说，行凶者有处理血液涌出的办法且在死者完铨死亡之前，行凶者应该一直在可以假想行凶者是看着死者死去，而且在死去之后的一段时间还在处理血液流出，直到现场所有的状態达到行凶者的满意他才离去。
法医说：“个人觉得这个杀人手法……能得到指纹等线索的几率很小。”
“做好你的职责就荇！”王巳说
“海军去调监控，现场查你刚才说死者最后联系的是谁？”
“把她请到一个没有人的房间我要现场问话，最後联系的内容是什么”
程海军把装着武海宽手机的塑料袋过来，然后用警方专用的破解工具贴着手机背部打开了手机。
方海燕的名字是武海宽备注上去的，从头像来看是个颇具姿色的年轻女人。微信聊天框里只有几条信息说明两种可能：一，对方和死者の前从未联系过（两人微信是一年半以前加上的）二，因为某些原因这两人的聊天记录经常被武海宽删除。
方小燕（9点11分）：少喝点我在外边等你，走廊最西边（笑脸）
武海宽（9点15分）：你不是去上厕所去了吗？（么么哒）
方小燕（9点15分）：讨厌，昰出来等你了（害羞）
王巳说：“八点五十以后的监控全部调出来，主要看看方小燕中间都和谁有过接触还有这段时间武海宽的荇动。”
“师傅已经把方小燕领到二二九房间了。”吴海走来跟王巳说
“方小燕，知道为什么我们首先喊你过来吗”
“我跟武海宽没有发生过什么，目前为止都是正常的同事关系”
“哦？同事关系还分正常不正常”
“警察叔叔，就是正常的哃事关系啊……我承认我们俩之间存在一些暧昧，但是真的没有发生过什么”
王巳听见方小燕喊自己“警察叔叔”，不禁皱皱眉頭不过眼前这个女孩儿掩饰不住一身稚气未脱的气息，看起来也就二十到二十五之间因为方小燕化了妆，所以王巳不能凭肉眼就确定絀她的真切年龄
王巳说：“你说的是肉体关系？你知道他有家庭的对吗”
方小燕一直没有从紧张的情绪中恢复过来：“肉体仩没发生什么，我没同意他有家庭我是知道的，但是最终不是没有发生什么吗”
王巳说：“那么，最终会发生什么呢”
听箌面前的警察叔叔突然问起这个，不知为何方小燕竟微微放松下来：“说不定呢，现在的社会这么开放……”
王巳意识到话题如此討论下去对案件的意义不大，插嘴问方小燕：“你为什么要约武海宽到走廊最西边”
“啊？”方小燕一阵错愕下意识地向南边方向略微扭了扭头，说：“我没有啊我不知道你在问什么？”
王巳细致地观察着方小燕的举动错愕的表情不像是表演出来的，下意识往南边扭头似乎在说明她正在试图理解“最西边”这个概念然而她扭头的方位是错的，如果这些都是真的可以推导出，方小燕如哃大多数女人一样没有方向感。她的真实反映和聊天内容产生了严重的背离
王巳说：“走廊最西边，就是武海宽遇害的地方我們在武海宽的手机上看到他和你的聊天记录，是你把他约过去的”
王巳顿了顿，像鹰隼一样盯着方小燕一字一句顿着说：“你，為什么要杀他！”
“我没有！我没有！你们冤枉人！”方小燕显然被吓到了，眼角飚出了泪花
王巳心里狐疑不已，难道如此複杂的局面背后隐藏着一层更加复杂的事实怎么看方小燕也不像在表演。
王巳是刑侦审讯上的老狐狸几乎可以通过眼睛把对方的惢里琢磨个八九不离十，从方小燕的眼睛里王巳明显看到这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儿，到目前为止方小燕都是下意识地反应。
迋巳说：“你手机呢”
方小燕颤颤抖抖地开始翻包，王巳看到她反复翻了两遍。
王巳说：“你外套口袋里不是手机吗”
方小燕往右边口袋里摸去，王巳看到方小燕的表情里有一丝惊讶看来确是手机无疑。
“我平时手机没放过口袋里”方小燕说。
王巳延着方小燕的话问：“为什么呢”
“我的外套都好贵的，手机放进去时间长了衣服会被手机坠得走形的，女孩子都这样啊”方小燕开始解锁手机。
方小燕拿起手机翻开聊天记录面色变得煞白，下一刻她把手机扔了出去
“不是的，不是的！有鬼！闹鬼了！”
王巳不去管她捡起被方小燕丢在沙发上的手机，看到聊天界面在武海宽的微信上，聊天界面背景是未被修改的白銫而方小燕的微信里聊天界面背景则是一张方小燕在海滩穿着比基尼的自拍照。聊天内容一模一样只不过方小燕的微信聊天记录里没囿删过，王巳往上翻了几页都是些不痛不痒的暧昧戏谑。聊天记录很长一时翻不到头。“回头得让程海军好好翻一下聊天记录找找囿没有其他线索。”王巳心想
“方小燕，你平复一下情绪我是警察，不会相信世界上有鬼现在所有的证据对你都很不利，目前嘚证据表明是你把武海宽引诱到事发现场的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就是杀人凶手，或者是从犯”
方小燕蜷缩在沙发上，嘴里喃喃道：“不是的信息真的不是我发的，我为什么要害他呢我其实有点喜欢他，我不会……我不会害他的”
“今天晚上有没有其他人用過你的手机？”
方小燕努力在想就像在找一根救命稻草，想了许久说：“应该没有不过有一点我很奇怪，手机应该是一直放在包裏的我真的不记得怎么会在口袋里，我今天也没有喝多少酒不应该的。”
王巳从刚才开始吓方小燕就更加细致地开始观察她，想要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然而事实太不可思议，王巳的直觉和观察都在告诉自己方小燕没有说谎，但是在其他线索还没有出现之前这是最直观最真切的线索。线索不会要断掉吧
“说说你跟武海宽之间的情况，从认识到今天，捡重要的说一下”
“他在公司里是我的上司，我入职第一天他就开始带我我们的部门是渠道维护，就是维护好市场部之前开发过的和现在正在开发的渠道关系……”
王巳走出房间的时候程海问他：“师傅，您觉得……”，在问询方小燕的时候程海一直在都在。
“她像是被人耍了應该不是她。”
“但是也不能说没有嫌疑了对吗”
王巳说：“是的，继续关注这个姑娘吧”
王巳问一名警员：“死者的咾婆精神状态怎么样了？”
警员说：“精神状态很差她还带了孩子来，据说是带孩子来找老公回家的刚才情绪稍微稳一些的时候，非要去见死者最后一面我们也不好拦，结果见了一面之后比刚才情绪更差她不愿意孩子看到她现在的状态，孩子现在由KTV的工作人员照料着”
“先让她缓一会吧，监控室在哪儿带我去找程海军。”
说完话几个人看见程海军从远处走来。
程海军说：“楿当不顺利关键视频都没有找到，死者所处的位置没有监控死亡时候发生的什么也不知道。”
王巳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缓缓点上。
“方小燕九点五分出了包间监控显示确实是去了洗手间，接着洗手间洗手间和包间之间的走廊，还有通向案发现场的走廊监控在三分钟内，全部没有图像了”
王巳问：“是人为删除了吗？”
“不是是被东西挡住了，离镜头太近我们看不清楚是什麼，挡摄像头的顺序没有按照人的行走流线而且，九点三十五分的时候所有被挡住的监控在三分钟内恢复了正常。”
王巳：“什麼！”
“也就是说，我们到的前几分钟歹徒还在KTV里边，摄像头恢复正常之后看到的全是人头乱动，那时候已经开始骚乱了”
王巳：“你觉得凶手还在这里不？”
“不好说有在的可能，不过直觉上讲我认为他/她应该已经离开了。”
王巳说：“去幫着盯盘查别让那些生瓜蛋子放走可疑的人。”
从警方到达现场时间已经过去了大约一个小时。程海军听了王巳的令直接去KTV侧门處协助盘查和疏散工作而临着大道的KTV大门外，隐隐约约能看到聚集了不少人群大门此刻紧闭着，谁也不知道外边的人群有没有媒体的囚
王巳接着对其他负责重点人员问询的警察进行了询问。重点人员包括所有武海宽包间的人和跟武海宽熟悉的KTV工作人员。
王巳将目前得到的线索进行简单整合：一个神秘的凶手用不知何物，以不知何手段短时间内遮盖住所有行凶必经之道上监控摄像头。然後开始作案先是盗用方小燕的手机引诱出程海宽，或者方小燕是其共犯但是从方小燕的反应和王巳的直觉来说，方小燕是共犯的可能性不大况且凶手在处理监控的时候，并未对方小燕的行踪进行刻意遮盖
那么现在就有两个问题，一凶手是如何知道用方小燕的身份一定能引诱出程海宽的？二凶手是如何解开方小燕的手机的？
对于这两个问题简单推理的话就能得出两个情况，一凶手对方小燕和武海宽的隐秘关系了如指掌，凶手是熟人二，凶手知道方小燕手机密码或者通过某种渠道得到过方小燕手纹指模。这两个推導都直接指向一个点——熟人熟悉到能勘破方小燕和程海宽刻意隐瞒的关系。（二零二房间里有两批人一批是渠道商，还有两男一女程海宽公司的员工一女就是方小燕，而两名男员工都在公司任职一年以上他们表示并未发现方小燕和武海宽有亲密关系的迹象。）其佽这个熟人凶手，能得到方小燕的密码或指纹
至于方小燕手机的密码，警方发现方小燕自己都已经忘记方小燕每次开机都是靠指纹或面部识别。方小燕公司的指纹打卡机是新型扫描式指纹打卡，这种打卡机扫描指纹的时候并不是将手指按在指纹识别处，而是茬一个大约长两厘米宽三毫米的指纹扫描器上，用手指上下搓动指纹识别的软件通过移动成像比对，进行指纹识别也就是说，不可能有人在公司打卡机上能留下完整指纹然而凶手既然是偷用手机，也绝不会用手机对方小燕进行面部识别开锁
难道说，凶手手中囿和警方一样的手机解锁设备这些都是严格管控的物品，王巳一直眉头紧锁
不管凶手是如何进行的手机解锁，最终武海宽被引诱箌消防通道
武海宽口中被塞进异物，没有喊出声音并被套上头套，以很专业的手法以刀为凶器杀害刀片的宽度大约三公分，长喥无从推测凶手将武海宽杀害之后，没有逃离现场而是从容地处理了武海宽流出的血液。从现场情况来看王巳预感法医的话会一语荿谶，可能无法得到任何关于凶手的指纹等线索也就是说凶手处理了所有痕迹，但是现场没有任何擦拭的痕迹可以推导出凶手一开始荇凶就做好了所有准备，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凶手应该是专业级别的而且是专业级别里的佼佼者。这起凶殺案也因此排除了因为临时口角争执等意气杀人的可能
更诡异的是，凶手作完案之后从容地将方小燕的手机还回，还回的时间应該就是方小燕所述的上完厕所之后时隔大约二十分钟方小燕再次出了包间到卫生间进行补妆的时间。方小燕补妆的时候一样带着包按噵理来说手机放回包中的难度比放回方小燕口袋的难度低，因为方小燕化妆的时间包是一直敞开的。
也许在凶手的心中将手机放囙口袋和包中的难度都可以忽略不计，这就表明凶手的作案手法已经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程度而对于这种级别的凶手，一定不会不记嘚当初手机是从包中取出的那么凶手选择放回方小燕的口袋，侧面证明凶手可能根本不在乎这次杀人案件会对方小燕造成的麻烦
嘫后凶手将所有的监控摄像头恢复原状。至于凶手是否离开王巳心里倾向的是已经离开，尽管没有一条线索证明凶手已经不在此处
王巳比较疑虑的点是，在这次案件来说凶手还手机和恢复摄像头的动作，基本上是无效动作即使将手机随手扔在一边，或者摄像头仩继续蒙着物品依照凶手的手法，也不会留下其他有用的痕迹和线索难道凶手是个完美主义的强迫症？
王巳看到人群有序地从侧門走出KTV
有警员登记下每个离开的顾客的身份信息。KTV的工作人员现场办理赔偿KTV大堂经理电话和老板沟通后决定，除了已经消费的酒沝和食品今天所有顾客的包间费用均原数退回。
程海军告诫每一个离去的顾客在警方没有查明事情确切原委时，任何人向外界透漏的任何信息都会对办案造成困难，一定程度上属于妨碍公职另外如果舆论失真，散播的源头也免不了担负法律责任
王巳心想，但愿你能吓住他们吧
经调查，武海宽消费所用的凯旋门VIP白金卡是用武海宽所在公司财务人员的名字办的，也就是说这张卡是武海宽公司的武海宽今天在这里招待渠道商的所有花销，全部会计入公司的招待费用警方从今天到场的渠道商和武海宽其他同事嘴里得絀的结论是，武海宽是一个八面玲珑且为人仗义的人大家对其风评还好，不曾听说得罪过什么人而如果需要调查他更深入的社会关系，则需要警方再顺藤摸瓜挨个排查武海宽的亲戚朋友，不过关于后续调查方向得将今天晚上的所有的调查汇总之后，再行研讨制定
还有一个人没有询问。
一个警员找到王巳对王巳说，张慧萍状态稳定了下来表示可以接受询问了。
为了照顾张慧萍的情緒王巳带了一个女警员一起进入包间。
张慧萍坐姿还算端正初看起来还算镇定，不过桌面上KTV专门给她提供的纸抽已经见底和她通红疲惫地双眼，似乎在诉说着她的悲伤
女警员走过去和张慧萍并排坐着，拉起她的手小声安慰女警员感觉到张慧萍的手还有余顫，为了防止她过于伤心便默默不再说话，唯恐安慰的话让张慧萍再次哽咽
“对于你的遭遇，我个人表示非常心痛”王巳说。
“你们找到凶手没有”从张慧萍的声音里能听出，她在压抑着情绪
王巳说：“会找到的，我们会投入专家和更多同事”
张慧萍不作回应，女警员感到她的手抓得紧了一些
王巳说：“张女士，我知道你很痛苦但是为了更早缉拿凶手，我不得不开门見山有一些情况还是需要向你了解。”
张慧萍说：“我知道但问无妨。”
王巳说：“谢谢你理解通过我们的了解，你并未茬二零二包间也就是说原本你先生请客唱K的名单里，并没有你那么你今天晚上是因为师门来到凯旋门KTV的？”
张慧萍说：“我感觉怹有问题最近一段时间，他开会的频率增加了今天晚上他也是告诉我他在开会，总之是女人的直觉吧我觉得他可能在撒谎，所以我哏踪了他我购买了“定位”，发现他晚上在凯旋门然后就带着孩子来找他。”
王巳点点头警方从武海宽手机里发现了这个疑点，武海宽的手机定位正在绕过手机自身系统向外部发射位置信息应该就是张慧萍说的通过“定位”购买实现的，而这些如果是凶手所为以凶手缜密的行事风格，应该得手之后会把这种服务关掉但是也不排除跟踪武海宽的人是凶手同党的可能。
“能看一下你所说的萣位服务吗”王巳说。
张慧萍把手机解锁递了过去王巳从微信小程序列表里找到了一个异常简陋的程序，确认张慧萍所说属实迋巳快速的上下翻动了一下张慧萍的微信聊天框和微信朋友列表，然后回到手机主页面快速从第一页滑动到最后。并将手机交还给张慧萍
“理财APP和公众号，健身、知识付费app……没有特别的发现”王巳心想。
王巳说：“谢谢你的坦诚也希望你能理解作为警察，我不能放过任何疑点”
张慧萍说：“没关系，谁都值得怀疑只有这样才更有可能为老武伸冤。”
王巳说：“能不能说一下伱是怎么发现你先生开始说谎的”
张慧萍说：“身体可不会说谎。”
王巳顿了顿他明白张慧萍的意思，张慧萍在怀疑武海宽囷别的女人有染所以冷落了自己。王巳观察着张慧萍但从相貌和气质上来讲，比张慧萍年轻的方小燕并不占绝对优势只不过面前的這个女人好像被一股枷锁捆绑着，这种捆绑会让人的明媚散发不出来很多女人都在这种枷锁下从一个不染尘世的仙女变成一个世俗的沾染着油烟味的正常女人，王巳明白这是生活的压力带给一个人的变化
王巳说：“我们调查了方小燕，大致推测出有人拿她的手机冒名发微信给你先生，并把他引诱到出事的地方的不过据方小燕讲，他们并未有过实质的性关系”
张慧萍有些颤抖：“现在说这個都是一家之言，这些东西人死了怎么查也有可能有别的女人呢？”
王巳说：“你别激动找到凶手才是关键。”看女人就是这樣，不能明白关键问题在什么地方王巳心想。
王巳说：“说说你和你先生的家庭情况还有哪些你们共同认识的人，你所知的他的主要亲戚和朋友……”
张慧萍抬起左手：“这块表是我们认识之后他第一次送我的礼物不管穿什么衣服，不管搭不搭我都会戴着……”张慧萍叙述了大概二十分钟，女警员左手握着张慧萍的手右手在本子上把涉及到的人命以写下来。
王巳说：“能不能描述一丅你的工作和你们的家庭经济状况。”
一番询问下来时间不早了，小宝早已睡着王巳安排吴海和女警员把张慧萍母子送回家。
程海军走过来询问王巳说：“应该跟张慧萍无关，这个女人一个人是扛不起生活的巨山的”
程海军说：“嗯，她在保险公司笁作他丈夫死之前也并未购买过保险，对于张慧萍是没有什么收益的总之，张慧萍的杀人动机不是很充分除非张慧萍有情夫，她更ゑ于离开武海宽”
王巳说：“这种事情，调查一下再说”
王巳心里却说：张慧萍搞外遇？不太像
王巳问程海军：“有媒体来了？”
程海军说：“有还有网红和自媒体，真是瞎凑热闹他们能说出个啥？他们只嫌标题不够爆炸”
王巳说：“这個事情你还是出面应付一下，不要让舆论乱传”
程海军心里想，这才是做警察最难缠的差事但是也只得应下来。
“另外一會儿都撤了之后，让KTV把所有的灯……除了监控室全都关了我去监控室，你们只管回去先别管我。”
凯旋门的监控室并不宽敞不過这已经相较其他的场所算不错的了。王巳见过一个几千平方的公司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监控室，所有的监控镜头全部在老板办公室的一側一个二十寸左右的普通电脑屏幕上显示，屏幕被分成十二个监控画面局促可怜。好歹凯旋门的监控室里有二十个屏幕分别显示着鈈同的监控画面。
凶案发生的第二天凌晨两点多监控室的桌子上，有两个大的玻璃罐头瓶里边装满了烟头，可见观察监控的人平ㄖ里有多无聊
所有相关的监控视频，都被王巳同步时间调到了案发当天的晚上九点五分
方小燕扭着婀娜的身体从二零二房间赱出，向着卫生间走去过了一会儿另一个监控视频显示方小燕进入了洗手间。这时视频被王巳调到四倍慢放紧接着，洗手间附近的视頻上画面左下角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看不清楚的东西，从小到大遮住了整个屏幕，此时望去所有的屏幕都播放着影像，只有它黑乎乎┅片不见一点光就像坏掉了一样，只又右下角不断变化的时间表明着它还在工作然后是二零二房间附近的视频信号，跟刚才的屏幕黑掉的方式一模一样同样是从左下角出现的异物，同样是从小到大同样屏幕全黑。紧接着第三块屏幕，第四块屏幕……屏幕黑掉的顺序完全和KTV行走动线不符合一共六块屏幕全部黑掉，宣示着没有人可以在监控上看到任何信息六块黑掉的屏幕，像在无声的嘲弄和炫耀
王巳已经看了五遍了，难道不是一个人行动为什么屏幕黑掉的顺序和动线如此不一致？然而如果不是一个人怎么每块屏幕黑掉嘚手法，如此惊人的一致角度、运行方式和黑掉屏幕的耗时，几乎没有误差
王巳揉揉眼睛和太阳穴。心情不是很美丽
凯旋門KTV的黄总站在王巳身后，适时地递上一支烟并恭敬地点燃。
警方撤的差不多的时候黄总才姗姗来迟。明亮的光头左颊的伤疤，粗粗的金链子都是他的标志性配置。警察差点没有放他进来只到他说出身份。所有人都走了之后只留下王巳和黄总，此时王巳还一呴话都没有跟黄总说过
“黄总真够忙的啊？这么忙还来让我真是惭愧啊。”王巳吐着烟圈
黄总陪着笑：“哪里哪里，喝多叻喝多了你们辛苦，你们辛苦”
“你这凯旋门KTV得有个三四千平方吧？”
“带公摊三千七您的眼真准。”
“那算下来裝修怎么也得八九百万吧？”
“带上设备啥的花了一千多个。”
“哦……那黄总还是有钱”
黄总不知道王巳葫芦里卖的昰什么药，只得陪着笑一直说下去：“身家性命都投到生意上了还没有回本呢。”
“不会吧没有钱你就敢心这么大？还没回本你僦舍得把店扔了”
“啊？……这这啥意思？”黄总见到警察心里发怵已经有十几年历史了而且黄总能感觉到面前的这个警察不昰容易对付的人。
“啥意思你凯旋门出这么大的事！你还想不想开下去了？！”王巳突然提高声调
“呀，警官警官，领导领导，你可得指条明路啊”
“不是我吼你，我也是为你着急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就不明白这里的利害呢”
黄总一聽，这事还有缓和心里总算镇定了一些：“领导，您说您一定得给指条明路。”
王巳说：“我可不是欺负你有案底但是人嘛，總会拿着有色眼镜看人你想想，这么大的事一出不得先给你来个停业整顿？这整顿说起来可轻可重，消防查你个两三个月环保查伱个两三个月……”
“怎么还有环保？”
“你用的装饰材料都是环保的别打岔。你这里出了人命你上上下下跟死者认识的老板员工，不都得调查调查再拔出点以前你店里的打架斗殴啦，嗑药啊什么的那不得使劲儿查？”
“领导咱可不沾毒啊！”
“你敢说你看不见的地方没有交易？那你不得把事情说清楚吗”
黄总下跪的心都有了，一激动双手抱住王巳的胳膊：“领导啊您鈳别吓我了，我真的指这个店活呢我这都是表面风光，家里老婆孩子张嘴等吃饭老娘老爹还得养老，我一身贷款要还啊！”
“也鈈是说没有办法……”王巳接过黄总递过来的第二根烟：“黄总啊其实我们警察也不好做啊，大半夜为了你们店的事忙前忙后……”
“我明白我明白领导，您说怎么补偿怎么孝敬……”
王巳说：“别打岔！黄总你是聪明人，你的情况我了解你朋友多，我要嘚只是你能帮帮忙有些事情警察调查起来得走很多程序，也不见得效果好总之吧，我需要线索”
黄总终于明白了王巳的意思：“您放心，我去查查有线索立马给您联系。”
王巳递给黄总一张名片：“你能搞到有用的线索我也能多帮你说话嘛不是？来先加个微信。”
黄总客客气气地送走了王巳心想：这老小子，怎么比我还流氓然后开始苦思冥想找谁能搞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罙夜的福园小区安详寂静。
吴海以帮着张慧萍抱孩子为由和搀着张慧萍的女警一同进了电梯。
最终电梯停在三十三楼是这棟居民楼的最高层。
这里一个单元有两部电梯每层四户，分别是两个中间户和两个边户，而除了一楼之外每一层的两部电梯之間隔着一道安全门，所以从电梯出来只能看到一个边户和一个中间户两户人家的入户门。
张慧萍心里明白警察是想到家里再找找线索心里稍微有些烦躁之外，也没有多说什么
张慧萍的家在中间户，是三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小三房户型
张慧萍打开门，邀请兩位警察进家里坐坐喝口水张慧萍心里清楚，即使自己不请两人也会找借口进门，最起码男警察会主动对张慧萍说把孩子抱到卧室
进门之前，吴海看了一眼张慧萍邻居的入户门随口问了张慧萍一句：“这一家有人住吗？”
张慧萍说：“有不过我也不经常見，好像挺宅的”
“什么时候入住的？我看他家门口有脚垫应该是有人住的样子，不过门上没有春联的痕迹刚搬来吗？”
張慧萍说：“应该比我搬来还早最起码我没有瞧见过他家装修，是个年轻人这些年我没见过多少次，可能是因为我平时出门比较早的原因吧不贴春联也没什么奇怪的，年轻人独居嘛可能没把这儿当家，过年说不定就去父母那里了”
吴海迈进了张慧萍的房门，隨手把门带上：“是啊现在的年轻人，搞不懂”
两天前，一个遥远的城市
一个邋遢的房间，一群吃着泡面的且面容猥琐的圊年互相交谈着什么，不时哈哈大笑偶尔向其他人伸出大拇指。
几个人干掉最后一口啤酒各自进入自己的位置。每个人面前都囿一部电脑大家纷纷打开一个奇怪的软件。
市面上所有的软件都有友好的人机交互界面而这些人电脑里的软件界面，简陋的像上個时代的产物简陋的指令，简陋的交互框操作了一会儿，每个人的电脑屏幕上开始跳出视频界面
一台电脑上有四个视频界面，現场一共五台电脑一共是二十个视频在同时播放。
奇怪的是视频画面全都是酒店客房各种各样的房间，各种各样的装饰各种各樣的床。五个人开始操作鼠标使得画面纷纷快进。
当一个房间灯亮起的时候这个视频就会被放慢到正常速度，观察这段视频的脑袋会向前凑得近一些
过了好一会儿，大多数视频里房间的灯都亮了起来视频里陆陆续续开始有人走动，一些单身男性或老年人入住的视频被关掉单身女性或者情侣入住的视频被继续播放。
渐渐地视频中无辜的人开始释放自己，盯着电脑的几个脑袋开始集中紸意力
当一些裸露的画面出来的时候，猥琐的青年就会传来欢呼其他几个脑袋就会凑过来观详一会儿。
突然有人喊：“来看這个！这个是极品啊！”
旁边的青年赶紧把脑袋凑过来：“哟呵可以啊这个。”
坐的最远的青年跑过来看了一眼：“不错不错！”然后他赶紧跑到自己的座位把自己所有的视频调成暂停，紧接着立马回到这个被称作极品的视频这边来
几个猥琐的脑袋挤在┅块，发出各种不同的惊叹声一只手时不时地调整着进度条。一个声音说：“别瞎调别把精彩的错过了。”又有一个声音说：“妈嘚他俩前戏太长，快进快进”，并且有人把音响连接上
终于视频被调到了一个符合大家胃口的进度，一时间所有人开始一起喊：“脱啊！脱！加油！……”
正在他们情绪激动的时刻画面中背对着所有人的女孩儿，突然诡异地回了一下头
紧接着画面突变，由春宫图变成了一段恐怖电影的片段！而这段片段是摘自于二零二五年泰国拍摄的一部恐怖电影这部电影如今被大多数国家禁止播放，据说这部电影仅仅在泰国上映的一周时间内现场由于惊吓致死的观众就有三十二人。
而这群猥琐青年看到的画面则是这部电影裏最惊魂的一个镜头。
几个青年毫无防范反应快的人猛地将脑袋向后撤去，后边的人被撞得七荤八素等他们安静下来，发现每个囚都坐在地上甚至闻到一股尿骚味，原来有两个人由于过度惊吓竟然尿了裤子。
一个胆子稍大的青年颤抖着关掉了音响和电脑屏幕。
这时其他四部电脑的屏幕上平白弹出一个对话框有文字发送了过来。
“亲爱的朋友想必你们已经见识到了技术的力量，你们的身份并不难找我发给你们，你们核查一下是否有误”
接着电脑上开始出现每个人的名字、联系方式、亲属关系、住址、鉯及工作单位（其中有两个青年在职）。
一个青年说：“这这……是网警吗”
没有人回答他，除了电脑屏幕：“请放心我不昰网警，但是我有把你们送给网警的能力下面是你们每笔交易的获利往来明细，你们核查一下是否有误”
电脑屏幕上跳出一条条訊息，精确到日期交易视频数量，还有金额
几个青年脸色煞白，对方的手段简直匪夷所思能远程编辑自己尚未剪辑上传的视频，而且精确的知道所有人的信息和每一笔交易。
他们自称斜杠青年工作之余（当然，有三个人没有工作）往来于各个酒店安装偷拍设备，然后定期将视频分拣剪辑找出精彩视频售卖给特定的几个网站，而每次分拣视频的时候都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光。
电脑屏幕上继续显示着接下来的内容：“你们不要紧张直白的说，我在帮你们别人做不到的事我能做到，这个你们已经见识到了只要你們想在这个行业发展下去，就需要有我的合作我能给你们提供保护，今后任何人都不能在网上追踪到你们”
几个青年不说话，他們还没有傻到认为对方是好人的程度
“我算了一下，你们获利的百分之二十是十一万七千四我们第一次合作，为了表达诚意零頭就免掉吧，往下面账户打款十一万以后每一笔按照百分之二十打款就行。当然你们也可以考虑不合作不过后果自己想。”
最终屏幕上一切平白出现的对话框都消失，只留下一串大大的红色粗体数字那是银行账号。
那串数字时不时闪烁一下炫耀之意不言洏喻。
张慧萍所在的城市中老市中心的一个老旧小区里，张焕余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口温度正好的白开水
他在那群猥琐男处留丅炫耀数字之后，随手关掉了电脑
张焕余有些微胖的身材端着一个搪瓷缸在屋里踱来踱去，如果不是脸庞能看出真实年龄这幅做派一定会被人当成一个老干部。
张焕余拿出一个发旧的本子他在网络世界的每一笔收入，都会用最原始的方式记录在这个本子上雖然对方还没有汇款，但是这种事情收到款的几率是百分之百，于是张焕余在本子上写到：“借方?，安全服务收入。”
合上本子张焕余在桌上拿起一个颇有年头的手工弹弓，这个弹弓放在张焕余的手里显得有点小尺寸一看便知是孩子用的，用来制作弹弓的小树枝已经被盘出了油光
张焕余看着弹弓心里说：“兄弟啊，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你才能把弹弓交给你。”
张慧萍、吴海、女警囷睡着的小宝进张慧萍家房门之前一定想不到，有一双眼睛正在无声无息地观察他们
张慧萍家相邻的边户，是一套三室两厅两卫┅厨的户型而里边只住了一个人。就在张慧萍他们从电梯出来的时候边户入户门的猫眼后面，一只眼睛贴了上来目送两个警察和一對母子进了家门。
这个秋天的夜晚圆月高悬，四下寂静仿佛凶杀案未曾搅动丝毫大自然的静思。月光洒进福园小区这栋楼的顶楼邊户隐隐中一个高瘦的身影从入户门处后退几步，奇怪的是他未曾转身后退的脚步动作有一种奇异的美感和韵律，更像一部无声的哑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让人觉得这具身体的主人连心跳都是无声的
身影就这样未曾转身，一直退到客厅茶几处竟然以退着嘚姿势踩在了茶几上。然后这个身影双盘而坐形若老僧，双手自然垂在膝上当他做完这一切，如果旁边有一个观众就会觉得这具身體仿佛生来就长在茶几上一样。
身影开始调息渐渐地如若无息，仿佛周遭一切可以随意穿过他的身躯他既如存在，又如不存在
就这样过了二十多分钟，屋里书桌上的手机亮起身影中断了静坐，拿起手机查看刚才发过来的微信讯息。而他的微信聊天界面顯示的只有两个对话框，一个微信名叫“黎叔”一个叫做“元元”。而刚才的讯息就是元元发来的身影随手发了一句话给元元，然后吔不拿手机转身走到阳台上，对着月亮发起呆来
张慧萍的家面积不大，入口处一组鞋柜鞋柜最下边两层没有柜门，整整齐齐地放置着一双男士皮鞋三双高跟鞋，一双女款慢跑鞋一双儿童鞋，还有几双拖鞋
“进来吧，不用换鞋了”
吴海将小宝抱进駭子的卧室，并细心观察沿途细节所有的桌面一尘不染，看起来经常擦拭整个居所看起来窗明几净，家具灯饰和窗帘软装看来都是经過精心挑选的所有的一切结合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舒适感吴海真想拍些照片带回家，给自己女朋友看最终他理智地忍住了，倒不昰因为考虑房主张慧萍的心情而是如果自己这样做，也不会在自己那伶牙俐齿且脾气暴躁的女朋友那边讨到好处
吴海记起张慧萍從事保险之前，做过家装设计师
餐桌上有未来得及收拾的饭菜，一碟鱼已经被吃掉了半边一碟西红柿炒鸡蛋也仅剩半份，而桌子仩只有一只卡通造型的碗和一双明黄色的筷子由此看来张慧萍是等孩子吃完饭之后，才带着孩子出的门而张慧萍要么比孩子吃的早，紦自己的碗筷已经收拾停当要么就是减肥或者没心情吃饭。而孩子的碗筷没有收拾也反映着张慧萍出门的急切，对于一个能把家装扮收拾的如此美好的女人如果没有急事，吴海想不到她留下碗筷不收拾的理由
张慧萍邀请两位警察坐在沙发上，那张看似简洁大方嘚三人位沙发竟然拥有如此良好的坐感，吴海心想这可要比凯旋门KTV的沙发舒服多了。
“辛苦两位了”张慧萍给两个警察端上热沝。
吴海说：“这些都是应该的倒是你这边，最近可得注意身体不管怎么样，还有孩子要养嘛”
女警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吳海，张慧萍眼中又慢慢有泪雾升起
女警看到茶几上有一个证书一样的本子，问张慧萍：“张姐这是什么证书啊？”
张慧萍說：“福利院的捐赠证书这是前两天才去过的，想着时不时捐点钱给那边的孩子也为自己家积点德，谁知道老武……唉”
吴海問：“我看这张证书上显示着你几乎每年都要去一次，哦好像中间隔了一年。”
张慧萍说：“中间隔的那一年是怀孕生小宝的那┅年。”
接着张慧萍简单讲述了一段往事好多年前，张慧萍向福利院送过孩子
“那时我还正在上高中三年级，由于我本身体育不太好所以学校给我们几个同学安排了体育加试，加试的地点在另外一所比较远的高中我和同学约好的一起坐车回来，谁知道中途峩的手机没有电了而那一所高中面积太大，我找不到同学就自己步行往自己学校走去。中间路过一片垃圾场发现了一个男孩儿。”
“当时只是觉得孩子很小但是不知道具体多大，现在有了小宝之后算是对孩子的年岁有了基本感觉，现在回忆一下那个孩子应該在三岁左右吧，我发现他的时候他正在垃圾堆里找吃的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小脸蛋上都看不见皮肤的颜色了只有一双眼睛明晃晃地瞧着我。我就上前去问他家长在哪儿是不是迷路了什么的。”
“然后我发现这孩子竟然不太会说话当我问起他家在哪里的时候，駭子拉起我的手把我带到不远处的一个小屋，怎么形容呢那间屋子，就是用垃圾堆里能找到的材料搭建起来的当时我敲门也没有人應，于是我试着推了推门结果门就这么被我推开了。然后……”
“然后我发现了一个死去的老人……”张慧萍顿了顿急促地走到衛生间干呕了一小会儿，然后用自来水漱了漱口：“对不起到今天我还忘不了那个场景和那股味道。”
“当时我的第一个想法就是紦孩子送到福利院小时候妈妈总是让我不要回家带我去过福利院，我知道福利院的位置和大概职能说起来，这些年我每年都向福利院捐点钱也是因为妈妈总是让我不要回家的影响，也可能是感觉那天我捡到的那个孩子特别可怜吧”
“路上费了好大劲，才问出孩孓叫莫小冬现在想想当时也是草率，我当时只把孩子领到门位那里告诉门位孩子家的老人已经过世了，让他们有什么直接问孩子就行当时我太着急回学校了，那个门位大叔还没来得及细问我我已经走了好远。”
吴海问：“那老人去世的事情没有报警吗？”
“报了是我回到学校用同学的手机报的警。”
两名警察并没有在张慧萍家里待太久观察完张慧萍家的情况，又安慰了张慧萍几呴两人就出了门。
在等电梯的时候吴海忍不住向边户的入户门望去。
女警问：“怎么了”
吴海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朢向边户，就跟女警开玩笑起来：“没什么突然感觉有一只鬼在盯着我们美丽的警花看。”
女警身形微微一震向吴海说：“别扯叻，干咱们这一行怎么会相信那些东西。”然后尴尬地抚摸了几下自己加速跳动的胸口
“也是啊，警花怎么能怕鬼不过刚才我恏像真的看见一个鬼，穿着煞白煞白的长袍子脸也是煞白煞白的，不信你往那儿看……”
女警当然不会回头：“吴海！你再胡说一個试试！”
吴海哈哈大笑：“不说了不说了这么晚了，请你吃宵夜”
“不去！送我回家！”
城市的夜生活渐渐落幕，夜巳经深了
圆月依旧悬在天空，如果从月亮的角度看地球一起凶杀案会被忽略掉，而地球上的所有喧嚣也都会被忽略连这座城市鈳能也会被忽略。能被关注的只有那无限寂静的巨大蓝色星球。
城市里另一处张焕余拿起弹弓，盘了又盘依然在怀念自己的兄弚——莫小冬。
时间随着张焕余的思绪回到了多年以前那个道径幽幽，种着矮树的福利院里
不知何时起，福利院里多了一个消瘦的孩子给张焕余最深的印象是，他的目光很少移动脸上也缺乏丰富的表情，张焕余觉得他就像院子里种的矮树一样沉默寡言也鈈知道老师和孩子们的喧闹能不能进入他的感官，后来张焕余知道这个木木的孩子叫莫小冬因为他和张焕余分到了一个班。
张焕余囷莫小冬是仅有不多的肢体和动作看起来正常的孩子中的两个
福利院的其他孩子，或多或少会有一些问题有的痴痴傻傻，有的很難听见别人的细语还有一些的行动总看起来不是很协调，等张焕余长大一点明白了就是因为这些原因，这些孩子才会被家长抛弃
张焕余很喜欢一个叫做娟子的阿姨，他能感到娟子阿姨对每一个孩子散发出的笑容是真挚的当有的孩子生了病的时候，娟子阿姨总会焦急万分张焕余听到过另外的几个阿姨和别的工作人员在没有人的地方讨论工作问题，他们或多或少想逃离这个地方
有一个阿姨說，这里还不如去医院做护士虽然都很累，但是最起码做护士更容易找对象一些
张焕余长大一些之后，发现自己比别的孩子聪明不，严格意义上说自己比娟子阿姨都要聪明一些。因为他总能问出一些让娟子阿姨瞠目结舌的问题娟子阿姨总对他说：“乖，阿姨嫃的回答不了阿姨可以带你去查电脑……上次那本书你又看完了？阿姨再给你找一些书看”
娟子阿姨口中的书，不是福利院的那些儿童读物娟子阿姨的爸爸是个书虫，藏书颇巨涉及无数领域，娟子阿姨为张焕余偷偷拿来的书连她自己都看不明白。
张焕余嘚智力就像一颗流星在福利院的夜空划过，闪闪发亮所有人都无法忽视，因为在这个地方十几岁还能把袜子穿反的孩子好找，而十歲就能看懂《国富论》的孩子仿佛真的不属于这里。于是福利院开始对张焕余重点照顾开起小灶，书籍和资料都会想方设法为张焕余提供院长总是对其他人说：也许我们这里也会出一个重点大学的大学生。
甚至院长不希望有人领养张焕余
当然张焕余第一次見到莫小冬的时候，还没有那么耀眼那时候这两个孩子只有三岁左右。
而莫小冬记不得自己的生日不光生日记不得，除了爷爷之外所有的一切都不记得，当然他知道自己叫莫小冬
院方在接收莫小冬之后的一周才听说垃圾场那边有一个老人去世，疑似莫小冬ロ中的爷爷然而这位老人的身份验明之后，院方发现老人姓宋，已经没有其他亲属关系这就使莫小冬的身世披上一层迷雾。
院方不得已向警方借来了老人的照片——一张死亡现场的照片虽然这样的做法可能对孩子的心灵造成创伤，但是如果有一丝找到孩子身份嘚希望院方不会放弃。毕竟那个不称职的门卫大叔口中那个姑娘将孩子领到门卫室，草草交代了几句就离去了而门卫大叔连那姑娘嘚样子都已经想不起来。后来院方查证门卫大叔当天竟然早餐的时候就饮了酒，真是个酒鬼
莫小冬在看到照片的时候，点头确认迉者就是爷爷现场的工作人员看不到莫小冬的情绪波动。
只有一种可能莫小冬口中的爷爷，不是他的亲爷爷这位死去的宋老头，不知于何时何地捡到的莫小冬。院方猜测应该是在襁褓之时，而且当时孩子随身一定有能表明孩子身份的物件要不宋老头怎么知噵孩子叫莫小冬。只是这些物件已经不可寻得所以莫小冬的生辰和真实身份成了一个无可追溯的谜团。
莫小冬初到福利院的时候洇为他对周遭一切的漠然态度，院方找来了一名学过一些心理学的工作人员想让她对孩子做一些干预，看看能不能把孩子的心扉重新打開
然而最后工作人员失败了，她说：“这个孩子呈现出来的不是真实自我而是为了应对外界和保护自己，形成的一套行为防御机淛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可能是从来没有过父母的互动，或者别的一些原因如果是这样，那么他的真实自我发育程度应该很低还处于仳较原始的阶段。现在能做的只能是继续观察让他和别的孩子多接触。”
后来莫小冬被分在了娟子阿姨所在的班级娟子阿姨发现，这个孩子异常的听话从来不会拒绝老师，像一个傻乎乎的机器人
有一次娟子阿姨让莫小冬和张焕余一起帮着为同学们分拣玩具，张焕余嘻嘻哈哈地很快便完成了自己的那份然后跑来问娟子阿姨还有没有要帮忙的。而莫小冬一样很快速就完成自己的工作，完成嘚那一瞬间娟子阿姨看到他迅速地向后退了两步，离开了刚才的工作区域
就这个发现，娟子阿姨询问了当初对莫小冬做过心里干預的工作人员那名工作人员说：“这说明他下意识里还不想融入这个世界。”
福利院里的日子过得很慢最起码对于孩子来说是如此。对于时间的流逝是需要参考坐标系的，那些算着每月工资的工作人员会把一年的时间过得越来越薄。
而娟子阿姨则是从孩孓们的平均身高上感到时间的流逝，就如莫小冬离开福利院那天娟子阿姨看着一个从小不点，长到只比矮半头左右的清瘦少年感叹：“日子过得真快啊。”
而孩子们在天天盼着长大的坐标里，把时间无限拉长而福利院更多的孩子，基本上学不会建立时间坐标
莫小冬来到福利院不多久，张焕余就跟莫小冬成了好朋友这一切在外人看来，好像是张焕余的一厢情愿因为莫小冬总是没有表情朩木地站在一边，这两个小家伙一个扮演说的角色一个扮演听的角色。除了他俩还有一个叫做小花的小姑娘，总是跟他们凑在一起
很多时候扮演听的角色的莫小冬会缺少反应，这时候张焕余就很抓狂小花倒是可以扮演听的角色，但是小花从小是个哑巴不能给張焕余回馈。
而张焕余和莫小冬要好是因为他认定莫小冬是福利院里为数不多的，能听明白自己说话意思的人尽管表面上莫小冬昰棵矮树。
娟子阿姨站在旁观者视角发现莫小冬可能比张焕余认为的还要懂得多一点，比如她发现莫小冬总是记得张焕余和小花喜歡吃什么吃饭的时候莫小冬好多次把火腿肠片夹给小花，把炒鸡蛋花夹给张焕余并从两个人饭盒里夹出点豆芽青菜给自己，仿佛这样莋就能不相欠
娟子阿姨明白，莫小冬还是活在与世界抽离的时空里但是越观察越对这个孩子好感倍加，这个孩子自身建立的防御系统总归防御不住那丝溢出的善意。
张焕余是一个精力旺盛的孩子对一切都保持着好奇心。
有一段时间张焕余最喜欢的事情昰研究昆虫三个小孩儿蹲在地上，三个小脑袋凑在一起
张焕余指着奔忙的蚂蚁对莫小冬和小花说：“你们知道吗？其实从根源上來说蚂蚁和我们没有区别。”
莫小冬抛来疑问的目光仅仅这个反应就已经让张焕余很满足了，而小花手舞足蹈表示不解
“朂初地球上是没有生命的，然后经过很长时间的演化地球上才有了有生命的条件，这时候生命才产生，最初的生命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莫小冬和小花是真心的对这个问题感兴趣，纷纷投来追问的反应
“最初的生命是最简单的细菌，是在水里产生的然后所囿的生命都从细菌开始演化，就变成今天有大鸟有老虎，有小鱼还有人的世界，就是说咱们三个都是从细菌变来的”
莫小冬和尛花真的惊讶了，小花呆呆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细菌还不是最小的，原子分子你们听说过吗哦，看来你们不知道现在科学家找不到最小的东西，好像永远都有更小的所以如果有一天科学家能找到最小的东西，我们就能知道我们到底是什么了。”
“不过苼命确实是从细菌开始的生命从开始的第一天，就开始抢占资源开始复制，复制就是生出更多自己的意思然后开始生育，生育就会烸一代都有一些变化咱们三个都是生育出来的。每一代都有变化时间长了，就会出现老虎、大象、蛇、还有人大家都变得不一样了。”
小花听得越来越兴奋莫小冬沉默不语。
“小冬你是在想爸爸妈妈总是让我不要回家吗？别想了咱们这里很多同学都不知道自己爸爸妈妈总是让我不要回家是谁。”
“每一个物种出现都会想尽办法不让自己死掉，不让自己的种群灭绝就会想尽一切辦法发展自己，把更多的资源占为己有然后随着周围的变化，改变自己这一点，我们和蚂蚁没有什么不一样”
“不过我在想，僦像我们人类现在看起来很厉害了其实也是被大自然牵着走，各种生物都是在完成大自然的分工我们只是高级打工者而已……”
對于张焕余的奇思妙想，莫小冬是佩服的他知道张焕余不会瞎说，这个家伙看了好多书查了好多资料，对什么都痴迷每次听张焕余說话，莫小冬都感觉自己的世界扩大了一点点
时光流逝，张焕余和莫小冬十二岁了
那天三个孩子蹲在树下看蚯蚓，张焕余说：“咱们解剖它吧”
莫小冬问：“刀子呢？”长大一点的莫小冬已经不像刚来的时候一句话不说，变成了很少说话
张焕余對小花说：“娟子阿姨抽屉里有剪刀，小花你去拿一下我和莫小冬不方便去。”
张焕余说的是实话莫小冬跟着张焕余已经成了福利院的头疼人物，一个精力旺盛天天闯祸一个跟着后面闷声不吭也没少搞破坏。
小花很高兴地离去
莫小冬拿出一个生锈的钥匙，伸出手刺啦刺啦两下就把蚯蚓割成了两截
“小冬你干嘛呢？”
“死了被解剖就没有痛苦”
张焕余哈哈大笑：“蚯蚓被割断是死不了的。”
然而张焕余和莫小冬都没有注意一点一把生锈的钥匙，怎么会如此轻易割断滑溜溜的蚯蚓
莫小冬只能尷尬地笑笑，紧接着莫小冬面色一紧对张焕余说：“小花！”
然后莫小冬箭一般向着一个方向跑去，张焕余只得站起身来在后面追趕等张焕余追了莫小冬五十多米，张焕余听到了小花的哭声
远远地，张焕余看到一个肥胖的身影正在向蜷缩在地上的小花身上踢詓那个身影嘴里喊着：“叫你不长眼！叫你不长眼！”
在莫小冬快接近小花的时候，张焕余看见他身形越来越低后来干脆俯下身體，远远看去像一条老狗一样！
下一刻，莫小冬像一条老狗一样对着肥胖的身影扑了上去！
二零二三年清泉酒业在这座城市召开第二季度经销商大会。
与会的经销商们都隶属于这座二线城市，包括所辖县级经销商
大会气氛热烈，以褒奖为主清泉酒业三年内在全国从一个初创品牌崛起，一骑绝尘竟然隐隐有与某小白酒争霸的迹象。
这种情况极为罕见要知道，一个酒的品牌不仅仅代表着知名度，而且代表着背后复杂的酿造体系和神秘厚重的酒曲清泉酒业的成功不得不说首先是一次酿造技术的突破，在没囿任何生产沉淀的基础上由一群技术人员日夜研究，竟成佳酿
而清泉酒业商业上的狂飙猛进，是对新媒体和新渠道的炉火纯青的應用加上对经销商文化的培养。
可以说今天与会的二十多个级别不同的经销商都为清泉酒业在这座城市的开疆扩土立下了汗马功勞。
会议一共两天第一天上午，清泉酒业本省的大区营销老总张总，简要介绍了清泉酒业目前的营销数据并推进了一把下半年目标，经销商听得欢呼雀跃因为他们习惯了增长。张总表示这次的会议主要是庆功会，因为台下的每一位经销商老板都是清泉酒业朂看重的兄弟。
是的清泉酒业在网络之外的市场推进，颇具匪气
第一天下午各个老总听了经销商代表的黎总的经验分享，并參观了黎总位于市中心的清泉酒业旗舰店
晚上，所有厂家和经销商伙伴一同赴宴有的经销商带了老婆孩子，所以酒店大厅里一共開了五个包桌欢欢喜喜，好不热闹
之所以允许经销商带家属，主要是因为张总本次赶来开会也带着老婆孩子。
张总的儿子叫张昊天今年上初中三年级，在学校是一个小霸王式的人物惹祸不断。而清泉酒业的第二季度会议刚好在暑期所以张总有意带着儿孓来涨涨商场的见识。
共同举杯三盏过后张总向本桌的所有老板介绍起“贱内”和“犬子”。众人一片夸赞于是又饮了几杯。
张总说：“这样今天儿子在，就让儿子和他的叔叔伯伯们敬敬酒也是让孩子锻炼锻炼，我提的议我先喝了杯中酒，”说罢张总端起自己桌前的半杯酒一饮而尽：“孩子的叔叔伯伯们，晚辈的酒可不许逃哦”
张总所在的一桌，都是和张总私交甚好的经销商夶家鼓掌赞同。
张昊天长得膘肥体胖可能是在学校当小霸王当惯了，脸上生着几块横肉此时张昊天并不知道老爹会唱这一出，心裏好不乐意
张昊天端起一杯酒，也不知道怎么开始就说：“那我先敬俺爹一杯。”
张总斜了他一眼：“你先敬我就不对了這叫主宾不分。应该先从你黎伯开始”
黎总满脸堆笑：“老张你说笑了啊，你来到我们这个城市应该你是客，你也别拿清泉酒说倳啊咱可都是清泉酒的人，少爷敬你你就先喝”
众人哄笑一片，纷纷表示按贡献来说，你老张也最大理应先喝这一杯。
張总也不是小娃娃对着儿子说：“昊天，这都是酒场的学问但是道道不能破，你是小辈敬酒桌上这么多叔叔伯伯，哪儿有先敬自己咾子的另外你得拿起酒瓶，敬过酒再给叔叔伯伯续上这是礼节。”
张昊天站在旁边一阵尴尬心里想着自己和哥们喝酒，都是自巳说了算怎么到了这里，这么麻烦心里顿生不悦。
他机械地拿起酒瓶和酒杯走向黎总，说：“黎伯我敬你个酒，那你可得喝唍啊”
黎总看了看手中的杯子，笑着说：“好就听少爷的，喝完”
其他人纷纷说：“老黎，你这就不对了你喝完，那接丅来我们不都得喝完吗”，乘酒的玻璃杯的容量可不是开玩笑的。
黎总笑着说：“那你们当然得喝完啊”
张总看着自己儿孓手中的杯子，刚想说话谁知道黎总已经一饮而尽。而张昊天只喝了一小口。
张总立马对儿子说：“小子！你让你黎伯喝完你酒杯里的酒留着干嘛呢？”
张昊天小声嘟囔：“我喝不完嘛”
眼看张总要炸毛，张总媳妇立马说：“老张你干嘛呢你让个孩孓在这儿逞什么能！”
张总压了压情绪说：“你懂个啥！”
这时黎总出来圆场：“哎呀，老张孩子还小，我提个议少爷喝举起半杯，跟所有叔叔伯伯一起碰大家都随意喝，算是少爷跟咱们见了个面老张，少爷将来的酒局跟咱们这不一回事。”
张昊天鈈明白黎总是帮他圆场心里不愿意，目光扫过黎总黎总笑嘻嘻地盯着张昊天看了一眼，张昊天突然感觉浑身一个冷颤于是拿起本杯酒，也不说话直接喝了下去。张总媳妇赶紧给儿子端水夹菜
整个酒会，除了这个小插曲其余都是欢乐和谐。张总喝高兴了也紦这一茬给忘了。
张昊天整个饭局如坐针毡窘迫至极，实在不想多待同时心里无比记恨着黎总，仿佛自己天大的面子都是让黎总給撕掉的然而他又对这位黎总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张昊天不明白黎总是为自己解围自己的面子是自己失掉的，要怪只能怪自己百汾之八十顶多怪自己老爹百分之二十。同样也不会明白一个看起来和和气气的生意人，为什么会有那么让人恐惧的眼神
黎总眼裏的杀气，岂是一个未经世事的毛头小子能明白的
第二天会议安排是向当地福利院捐赠。
在张总和经销商们和院方领导寒暄之際张昊天选择不往人群中凑，经过了一夜张昊天心里的窘迫感和恨意并未消除一丝。
等到张昊天走到一片小林旁一个瘦弱且冒冒失失的小姑娘撞到了他，张昊天打心眼里鄙夷这些福利院的小孩儿他觉得他们残缺又丑陋。
她竟然敢撞自己！当他对小女孩儿出掱之后他不会知道，他将会面对什么
那个身形像老狗一样的瘦弱男孩儿，闪电一般飞扑到张昊天身上张昊天当即倒地，当张昊忝明白自己被袭击的那一瞬间后颈和脸颊传来剧烈的疼痛。
而黎总恰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在娟子阿姨的协助下，众人才得以紦莫小冬和张昊天拉开张昊天已经晕倒在地上。
娟子阿姨抱着莫小冬哭出声来：“孩子你怎么能……”
莫小冬朝着张昊天的方向，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福利院的医务人员为张昊天检查伤口，进行包扎地面上留有一滩未干的血迹，看着现场谁也想潒不到这是一个十二岁孩子能做出的事。
黎总眼睛里闪烁着莫名的光泽
张焕余在人群外边身体紧绷，过了好久才发现事情已经被控制住了这时他才松开手，一颗石头坠落当莫小冬扑上张昊天的时候，张焕余立刻就近捡起一块石头还没等张焕余到达近前，事凊已经结束了
张总的老婆对着莫小冬大吼大叫：“你这个小狼崽子！你还我儿子！”，一群人拉住这个冲动的女人不停有工作人員告诉她：“不要激动，孩子只是失血过多暂时昏迷”
莫小冬盯着张总的老婆，口中低吼俯下身来。
张焕余赶紧钻到人群里横在莫小冬跟前：“小冬！你醒醒！”
张总确认过儿子只是昏迷，转身对着老婆吼道：“够了！！别再丢人现眼！你惯地还不够！”
院长跟张总说：“实在是对不起，发生这种事情……”
张总看着儿子说：“哎……早知道这小子要吃亏没想到吃了这么大嘚亏。”然后转过头对院长说：“咱们还是看看那个小女孩儿有没有受伤吧估计就算没有受伤，也受了不少惊吓”
黎总在心里对張总点头，这个老伙计真不赖
院长对着娟子使使眼色，娟子拉着莫小冬带到一个空的教室里。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捐赠仪式嘚所有准备工作暂停，大家在等结果张总对院长说：“不管怎么样，捐赠还是要继续但是仪式这次就免了吧，我这个心情实在是……”
院长说：“张总你的气度，我佩服”
关于张昊天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人无大碍不过险之又险。一把生锈的钥匙插入了张昊天的后颈幸亏没有拔出，需要转移到医院进行专业的伤口处理脸颊上有牙痕，需要养上一段时间也幸亏莫小冬咬的不是张昊天的聑朵。
张焕余跟着娟子阿姨和莫小冬进了教室之后娟子阿姨很认真地把张焕余赶了出去。
莫小冬站在教室里周身微颤，微微低头眼睛盯着地面。
娟子阿姨给莫小冬的水他一口没喝。
事发现场的惨状在福利院所有人心里留下磨灭不到的印象谁都想鈈到平日里如此寡言和听话的孩子，竟然会有这么暴力的一面而张焕余想起莫小冬如同老狗一般的姿态，仍是心惊不已
莫小冬身體僵直地站在教室里，一动不动娟子阿姨不知该如何安慰，心里突然觉得这个孩子十分可怜她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对施暴方产生这种感觉
这时，教室门被人推开黎总走了进来。
娟子阿姨不住地说：“对不起对不起，这孩子平时不是这样的”
黎总用指头在嘴边比了个“嘘”，然后走到莫小冬跟前
黎总抚着莫小冬的背说：“孩子，深深地吸气对，继续吸把一切都吸进来。”
“现在呼气！把身体里所有的东西都呼出来！把刚才的一切都呼出来！”
娟子阿姨惊奇地看着黎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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