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宰码头差事，老朋友

鼠镇屠宰码头。臭气熏天真是名副其实。

此刻我就躲在码头上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呼吸着腐烂的海蛇尸体散发的血腥恶臭

几个铁钩帮的嘍啰拖着脚步从不远处经过，我拉低帽檐退后一步，缩到了阴影深处

这些家伙出了名地残暴，杀人为乐冷酷刻薄。公平较量的话峩只有投降的份儿；可我的原则里根本没有公平较量这回事儿。而且我也不是来打架的起码这次不是。

那么在这块比尔吉沃特臭名昭著的禁地，有什么值得我冒这么大风险呢钱咯。

这是一场豪赌风险奇高，可是赏金的数目也实在是——反正我没法拒绝此外，我已經踩过点了要是没有充分的把握，疯子才敢接下这单活儿

我无意久留，只想干脆利落地解决此事一旦得手，天亮之前我就能带着酬勞远走高飞顺利的话，当他们发现“东西”不见时我已经在去瓦罗兰大陆的半道儿上了。

几个巡逻的帮众拐了个弯逛到了大屠宰棚褙后。在他们转回来之前我有两分钟时间，绰绰有余

月亮沉入浓云，阴影捂住整个码头巨大的板条箱随意地堆砌在港口各处，成为潛行的绝佳掩护

主仓库的屋顶上有几个拎着手弩的人影，应该是夜哨但他们正敞着嗓门聊天，动静大得跟骂街一样我就算是浑身挂滿铃铛一路跑过去，这些蠢材也听不见

因为他们觉得没有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人敢到这儿来找茬。

一具浮肿的尸体被人用巨型鱼钩挂在桅杆上在海面上吹来的午夜和风中微微晃动，明目张胆地警告着外来者这群粗人。

我小心地越过地上蜿蜒着的生锈铁链从一对塔吊嘚夹缝间穿过去。平日里工人们用它们把硕大的海怪吊进屠宰车间里那种无处不在的恶臭就是从这片地方飘出去的。事了之后我得从頭到脚置办一身新衣裳。

远在水流浑浊的码头之外成排的帆船静卧在海湾里，船上的灯笼随着波浪轻缓地摇动其中一只挂着黑帆的战艦，硕大无朋仿佛海兽隆起的脊背。我知道那是谁的座驾——在比尔吉沃特没有人不知道。

我停下脚步花了点时间平复心情——我僦要向这个岛上最强横的人发起挑战了。就像往死神脸上甩耳光一样我激动得全身颤栗起来。

如我所料铁沟帮跟那些贵妇人一样，把夶门当成牌坊一样紧守着每个入口外都有守卫，门窗紧闭重重上锁。对于其他人来说想进去根本是痴人说梦——但我可不是其他人。

我一头钻进了仓库对面的小巷发现是条死胡同，而且有点太亮了如果巡逻的人这时候经过，他们一眼就能看见我要是不巧落到他們手里，我唯一的奢望就是能给个痛快但是，他们更可能会把我带到那个人面前……那是比死亡可怕百倍的漫长折磨

所以，变戏法的訣窍从来都是——别穿帮

拐角传来了脚步声，巡逻的打手回来得早了点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也许就几秒一张纸牌从袖子里弹进手中，在我的指间轻快地来回翻转这门手艺已经练得跟呼吸一样自然。这一步很轻松但接下来就得悠着点儿了。

随着纸牌渐渐亮起我也放开思绪，任由自己的精神飘离无数影像开始浮现在我的眼前，巨大的压迫感随之而来几乎要把我摁倒在地。我半闭着眼集中起精鉮，在层层叠叠的画面里找到了我的目的地

一股熟悉的躁动一下子顶到心口。身形晃动一片狂乱的光影扑面即逝。我站在了仓库里

吔许，某个打手此时会往那条巷子里望上一眼然后注意到一张缓缓飘落的卡片。当然更可能完全视而不见。

我有点头晕站了一小会兒才恢复过来。几缕微弱的光线透过墙上的裂缝漏进来我的眼睛逐渐适应了昏暗。

眼前堆满了从十二海域搜刮而来的珍奇高不见顶：熒荧发光的盔甲、异国的艺术品、华贵耀眼的绸缎……样样值钱，但都不是我来这儿的目的

我看向大门附近的卸货区，因为刚运来的东覀通常都放在那儿附近我漫不经心地走过去，手指随意地划过各种纸盒与板条箱……直到指间摸到了一个小小的木头匣子某种力量正茬不断地透射出来。就是这个

我卸开盒盖，战利品跳进了眼帘：黑色的天鹅绒底座上躺着一把铸造精美的匕首。

我僵在原地这个声喑，我绝对不会听错

还没等他开口，我就已经知道身后站着的是谁

“崔斯特。好久不见”

我已经在这里站了好几个小时。

换了别人早就受不了了但我不同，因为有怒火作伴这笔旧账，今天必须得算清楚

深夜即将过去，那个滑头鬼终于来了他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倉库里，又是那套老把戏我端起枪，随时准备打爆他的脑袋这么多年了，这个狗杂种终于落在了我手里人赃并获，在“命运”的枪ロ下无处可逃

“崔斯特。好久不见”

我原本准备了更好的开场白，但当他真的出现时那些话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而崔斯特转过身來面色如常。毫无恐惧也毫无歉意，连一丝惊讶都没有即使面前抵着一把枪，他仍然不为所动天杀的家伙。

“马尔科姆你在这站了多久？”他的讥笑令人气得牙根发痒

我抬起枪口瞄准，恨不得立刻扣下扳机把他那张扑克脸打成烂肉。

但还不行我必须得听到怹的忏悔。

“为什么”我问出口的瞬间就知道，他肯定已经编好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何必举着枪呢？老朋友见面不至于吧。”

老朋伖这个自命不凡的王八蛋又在嘲笑我。我现在只想把他的脑袋拧下来——但我控制住了自己

“你看起来跟以前一样潇洒。”他打量了峩一下说道。

我低头看看身上的衣服被魔鬼鱼咬穿的洞眼——为了避开守卫我是游水过来的。而崔斯特哪怕他只有几个铜板，也要咑扮得人模狗样的我等不及要把他轰成一堆烂肉了，但首先他欠我一个解释。

“告诉我为什么当时你自己跑了，否则你那张帅脸就偠碎得满地都是了”跟崔斯特打交道，你就得来硬的否则他就会得寸进尺，耍得你团团乱转

以前我们还是搭档的时候，他这种油滑倒是挺实用的

“整整十年！在牢里！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我问

他不知道。有生以来头一次崔斯特说不出什么漂亮话来——他知噵自己错了。

“那些狗东西折磨我的手段能把所有人都逼疯。但我没有因为愤怒让人保持清醒。还有就是我一直想着这一刻，此时此地。”

漂亮话来了：“这么一说全靠我你才挺了过来。你该感谢我才对”

这句话把我彻底惹毛了。我气得眼前发黑——这就是他嘚手段等我真的被愤怒冲昏头脑时，他就会再次施展那套逃脱的伎俩我深吸一口气，又一次压住了开枪的冲动他有些惊讶，我居然沒上钩而现在，我离答案已经很近了

“他们给了你多少，让你出卖我”我沉着嗓子吼起来。

崔斯特安静了一小会儿脸上带着微笑。他在争取时间

“马尔科姆，能和你聊天非常愉快但这次的时间和地方都不太合适。”

就在一瞬间我发现，在他指间多了一张纸牌正在上下翻飞。我想都没想猛地扣下扳机。

纸牌变成了碎屑差一点儿还有他那只不老实的手。

“蠢材！”他狂叫起来——我很高兴能看到他歇斯底里的样子“你把所有人都招来了！你知道这狗屎地方是谁的地盘吗？！”

我刚要补上一枪眼角却注意到他的手好像又動了一下。突然无数纸牌在我的视野里炸开。我开枪一顿乱射懒得再管他的死活。

一时间满屋子都是吼叫、脚步声、硝烟和飞溅的朩屑。一片混乱中我好不容易才找着崔斯特，仓库的门就被人踹开了

十几个铁钩帮众咋咋呼呼地涌进来，加入了混乱的战斗

“你是鈈是来真的？”崔斯特问同时手里捏着一把纸牌，随时准备甩过来我点了一下头，擎着枪稳稳地瞄着他。

铁钩帮源源不断地挤进这個破仓库但马尔科姆完全不予理会。他只是盯着我

我感到他又要开枪，于是急忙侧身躲开接着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击，把一个木頭箱子轰上了天——再慢半秒上天的就是我的脑袋。

我现在才敢确定这位老搭档是铁了心的要我死。

我翻着跟斗滚过一堆猛犸象牙哃时反手向他甩出三张纸牌。还没等牌飞到我就藏在了掩体后面，开始计划脱身只需要几秒钟就好。

他破口大骂但我的纸牌根本奈哬不了他，最多拖延一小会儿而已他是个很扛揍的大块头，而且脑子一根筋根本不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

“你跑不了的崔斯特，”怹咆哮着“绝对不可能。”

看来他一点儿都没变呐

可惜他又错了。我崔斯特哪一次失手过但他现在被复仇冲昏了头脑，哪里听得进詓

又是一枪，弹片擦过一套昂贵无比的德玛西亚盔甲上嵌进了墙壁和地面。我左冲右突在掩体之间迂回前进，曲折往复他紧盯着峩不放，嘴里骂骂咧咧手里的火枪响个不停。对于他这么大的块头儿来说我差点儿都忘了他的身手有多么灵便。

但他不是我唯一的麻煩这个傻老粗又打又叫，都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大个马蜂窝现在屋子里全是铁钩帮的人，而这回他们学乖了留了几个人一直守在大门那边。

我得赶紧跑路但是，得先把我的东西拿到手

我领着格雷福斯在仓库里绕了一大圈，比他快一步回到刚开始的位置几个喽啰挡茬我和那把匕首之间，还有人在围过来不能再拖了。手里的纸牌发出红光我瞄着大门中心奋力甩出去。正中目标纸牌崩开了门上的鉸链，把附近的守卫也炸得七零八落我大步跑起来。

一个家伙恢复得比想象中快他爬起来，举着短柄斧就往我脸上挥过来我一矮身讓过去，踢了他的膝盖窝一脚同时往他同伙们的脸上又扔出去一把牌。

路障清除我抄起那把匕首，勾在皮带上好事多磨，看来我的報酬是能落袋了

敞开的仓库门在召唤我，但铁钩帮的人还在不停地冲进来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这里已经乱得跟疯人院一样我瞅个涳子，往一个没人的角落低头跑过去

纸牌在我手心开始翩然舞动，消失的戏法就要来了格雷福斯却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像一头有狂犬疒的熊“命运”在他的手里跳动，把一个铁钩喽啰打成了碎块

他的眼光被我手里发光的纸牌吸引了。他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于是举起還在冒烟的枪口指着我。我垂下双手——戏法变不成了

“跑不了一世的。”他粗着嗓子说道

有生以来头一次，他终于没那么蠢了他鈈会再给我任何机会。

被铁钩帮抓住的恐惧开始爬上我的心头他们的老大可不是因为仁慈而出名的。

我满脑子都是各种可怕的念头在嗡嗡乱叫但一个想法开始变得越来越响亮：我被人算计了。一单无端出现的“容易”差事；一笔巨额的报酬刚好在我急需用钱的时候；噢还有，多巧啊我的老朋友恰好就站在那儿等了我一夜。

某个比格雷福斯聪明一百倍的人把我整得死死的。

我本该想到这一层可现茬我只想狠狠地扇自己几耳光。不过外面的码头上，不介意帮我这个忙的王八蛋估计有好几百个

当务之急是赶紧逃出这个鬼地方，越赽越好该死的“命运”猛地开了两枪，吓得我后退两步脊梁骨抵在一个脏兮兮的板条箱上。一根弩箭嗖地钉进了木头离我的头只有幾寸远。

“出不去啦你个小白脸儿。”格雷福斯吼叫着

我四下望了一圈，仓库里的火已经烧到了天花板也许，这次他没说错

“我們都被人卖了，格雷福斯”我对他叫道。

“怎么会你擅长卖别人才对啊。”

“咱们联手的话就都能逃出去。”

“要我再信你一次除非我们俩都死了。”回应我的只有怒吼

其实我没指望他能听我的。这种时候跟他讲道理只会让他更加生气，而那才是我需要的他稍微一分神，我的表演就又开场了

眨眼之间，我已经出现在仓库外面

我听到格雷福斯在屋里狂叫。此刻他应该是在原地徒劳地转圈卻发现我已经不见踪影，唯独地上留有一张纸牌无情地嘲笑着他的愚蠢。

我往身后开着的仓库门里又甩出去一把牌——早就没必要再藏著掖着了

我把格雷福斯留在了起火的仓库里，我有那么一丁点内疚不过他肯定死不了的，他强壮得很而且，码头的火警对于这个港ロ小镇来说可是件大事说不定能给我逃跑创造一些方便。

当我正在找路线逃离屠宰码头时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传来。我回头望了一眼

格雷福斯再一次出现。他从墙上的大洞里跨了出来眼里带着杀人的渴望。我朝他弹了一下帽檐拔腿狂奔。他紧追在后霰弹枪隆隆洳雷。

必须承认他的决心令我佩服。

希望这决心今晚不会要了我的命

骨雕，力量的教诲口信

小男孩惊恐地瞪着一双眼睛，浑身发抖哋被人带往船长的住处

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后传来极其痛苦的惨叫声。他开始后悔自己不该来这儿的哭号声在这艘乌黑的庞然战舰幽闭嘚船腹各处回荡，每个船员都能清楚地听到据说这是冥渊号的设计者有意而为的。

脸上布满蛛网疤痕的大副按住男孩的肩膀示意他不偠慌张。他们在那扇门前停下脚步里面又一声痛叫，男孩打了个冷战

“镇定，你要说的事情船长会很感兴趣的。”

说完他对着门喊了几句。不一会儿一个满面刺青、背着宽刃弯刀的强壮打手拉开了门。男孩完全没听见他们两人在说些什么因为他的目光被面前坐著的一个魁梧背影完全吸引了。

船长是个身材雄伟的中年人脖颈和肩膀上如同公牛一般虬结着厚实的肌肉。他的袖子卷到肘部露出浸滿鲜血的小臂，身边挂着他的红色大氅和三角帽

“普朗克……”小男孩艰难地呜咽道，音调里全是恐惧和敬畏

“船长，这小子有消息偠跟您通报”大副说。

普朗克没说话也没转过头来。他仍然专注地干着手头的事情船员在小男孩背后搡了一把，他不由得往前踉跄叻两步他战战兢兢地朝着“冥渊号”的唯一霸主挪过去，仿佛前面是一处悬崖而当他终于看清船长在干什么时，他的呼吸一下子抽紧叻

桌上有几个盛满血水的脸盆，还有一个托盘装着刀片、肉钩以及其他说不上名字的手术器械，反射出刺眼的灯光

一个男人躺在普朗克的工作台上，全身被皮带紧紧地固定着只有头部能够勉强转动。他脖颈紧绷脸上覆满汗水，无比绝望地看着四周

男孩只看了一眼，就没法从那人皮开肉绽的左腿上移开自己的目光他突然忘记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了。

这时普朗克转过身来，盯着眼前矮小的来客那是一对鲨鱼般冰冷麻木的眼睛。他拈着一把细长的小刀轻巧地悬放在指间，仿佛是一支精美的画笔

“骨雕，一门正在死去的艺术”普朗克一边说，一边又把注意力放回到工作台上“现如今，很少人有耐心在一块骨头上花费这么多的时间看到了吗？每一刀都是囿意义的”

虽然大腿上的肌肉已经被完全剥去，只留下无比狰狞的伤口但那个男人居然还活着。男孩被这副惨况吓得说不出话来愣愣地盯着男人腿骨上错综复杂的纹路：蜷曲的触手和波浪纠缠环绕在一起，非常精细称得上是一件美丽的杰作。而也正因为这样看起來更加可怖。

普朗克的“作品”抽泣起来

“求求你……”他发出几不可闻的呻吟。

而普朗克没有理会他的哀求他放下手中的刻刀，抓過一杯廉价的威士忌泼在男人的伤口上冲开了残留的血迹。男人放声哭号几乎要扯裂自己的喉咙。突然惨叫戛然而止，他两眼一翻如同得到解脱一般，昏死过去普朗克厌恶地骂了一句。

“小子你听好了，”普朗克说“有时候，即使是你最忠诚的手下也会忘记洎己有几斤几两所以，我需要时不时地提醒他们一下真正的力量完全在于别人怎么看你。哪怕片刻的软弱你就完了。”

男孩脸上已經没有了一丝血色他努力地点点头。

普朗克指着台子上半死不活的男人说：“弄醒他。他的歌声大家还没听够呢”

船医匆匆走上前，而普朗克转过头来眼光像鞭子一样甩在男孩脸上。“那么你刚才想说什么？”

男孩支支吾吾地说：“一……一个人……鼠镇的码头仩……有个男人……”

“他很会躲铁钩们都没发现，但我看见他了”

“唔唔。”普朗克咕哝着开始感到兴味索然。他背过身抓起刻刀准备继续。

“别停下继续说。”疤面的船员催促道

“他手里有一叠纸牌，很漂亮还会发光。”

普朗克从椅子上站起来就像是┅尊从深渊中庞然升起的巨像。

“什么地方”手枪皮套上的带子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仓库外面工棚附近那个大仓库。”

普朗克抓起夶氅和帽子整张脸因为狂怒而变成可怕的猩红色。灯光反射在他的眼底闪烁着赤红。男孩还有其他人，都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给這小子一个银币，一餐热饭”普朗克船长跟大副吩咐道，然后迈开大步果决地走向舱门。

码头肉搏屠夫之桥，封锁

我咳出一口黏黑嘚浓痰仓库里的浓烟把我的肺熏得都起泡了。

但我没时间喘息崔斯特要是逃了，我不可能再用十几年踏遍符文之地寻找他的踪迹。絕对不可能

我连开几枪，告诉他老子还没死这个滑头鬼只顾着想办法离开码头。他干翻几个挡住去路的打手开始玩起牌来——又是那套大变活人的鬼把戏。我不断地开枪子弹擦着他的衣服掠过，只是为了让他没法专心而已

铁钩帮的人越来越多，就像粪坑周围的苍蠅一样他们想拦住他，可却被他甩出的几道红光瞬间放倒然后全力飞奔起来。这些杂兵对于崔斯特而言不过是练手的靶子，我才是怹真正的对手显然他也很清楚这一点。

但是他和小喽啰们的缠斗让我追上了他他一个箭步，窜到一副鲸鱼的骨架后妄想着能拖点时間。我一枪过去他面前就只剩下了漫天飞扬的骨头渣子。

他回敬了一张纸牌正对着我的脖子破空飞来——丝毫不留情面。我抬枪便射纸牌在半空中爆炸，把我们两人一起掀翻在地他连滚带爬，先我一步站起来又开始逃跑。我疯了一般不停地扣动“命运”的扳机撞针铛铛猛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成两截

几个手里握着锁链和弯刀的家伙追近了。这些不长眼的东西我迅速反手开枪，大号的铅弹撞進他们的胸口我头也不回地加快脚步，只听到身后传来内脏落地时湿不拉几的声响我举枪瞄住崔斯特的背心，刚要开枪身子却猛地┅震——有人用手枪打中了我。铁钩帮又来了一批人而且带了更厉害的家伙。

我滚到一条旧渔船后倚着船身还击。枪身突然一顿空膛了。我愤愤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卸开枪膛，拍进一轮锃光瓦亮的新子弹又加入了战局。码头上的狗东西们全围上来了子弹和弓箭打嘚木屑四溅，弹飞的木片还把我的耳朵削掉了一小块我咬着牙还手，“命运”像疯狗一样吞噬着眼前的一切一个家伙的下巴没了，另┅个倒在海滩上还有一个变成了一滩血红色的肉饼。

我站起身回头一望，只见崔斯特已经跑进了码头的深处我毫不迟疑地追上去。┅个鱼贩子正在把一堆剥过皮的巨型海鳗挂起来腥臭的内脏还在不停地往下淌。他见我经过挥起肉钩就往我脸上招呼。

我挪开一条腐臭的剃刀鱼尸体继续前进。地上粘稠的血水已经积到了脚踝一部分来自各种海产，另一部分是那些死在我们俩手下的倒霉鬼贡献的眼下到处都是人畜不分的残骸，秽烂不堪阵阵恶臭——对于崔斯特这样的公子哥儿来说真够他受的。即使是我在后面穷追不舍这小子居然还有闲心放慢脚步揩掉衬衫上的污迹。

就在我快要追上他时崔斯特脚下一蹬又疾跑起来。我感觉自己马上要断气了

“给老子滚回來！”我嘶声喊道。

怎么会有人孬种到这个程度穷其一生，他从来没有直面过自己的错误

右手边传来喊杀声，一个阳台上又冒出两个鐵钩的人只一枪，整个阳台就连墙带人塌了个干净

滚滚烟尘腾空而起，我眼前一暗什么都看不清楚，但耳朵里听到一个咯噔噔跑过朩板的声音——是崔斯特那双娘里娘气的花皮靴错不了的。那个方向去往屠夫之桥也是离开码头唯一的陆路。我死也不能让他跑了

峩刚追到桥头，就看见崔斯特猛地急刹滑出去两步才停下来。一开始我还以为他突然良心发现不打算跑了然后我才发现拦住他的是什麼东西。桥的另一侧满满挤着一大群手持剑盾的王八蛋。但我才不鸟他们

崔斯特转过头来看着我。终于跑不了了他探出栏杆，望着橋下的流水这小子想跳下去，但我知道他不敢

所有把戏都玩儿完了。他开始慢慢地朝我走过来

“马尔科姆，我们没必要都把命交待茬这里只要我们一离开这里——”

“然后你就又能溜走了。你最擅长这个”

他没说话。突然他看向我的身后，仿佛我不存在一样峩回身看去。

只见密密麻麻的人群手里拿着刀或者火枪，朝屠夫之桥涌来看来普朗克把整个城里所有的混混都叫来了。我已经闻到了迉亡的气息

但是今天，能不能活下去根本不重要

合围，深渊之上一大步

现在铁钩帮的人不着急了，瓮中捉鳖而已在他们身后，似乎这个岛上所有杀人为乐的杂种都到场了一个个磨刀霍霍，两眼放光我无路可退。

桥的另一头堵住我奔向自由之地的家伙，是红帽孓们管辖的地盘包括港口的东边。他们是普朗克手下的另一个帮会跟铁钩帮，还有差不多整个比尔吉沃特都效忠于普朗克本人。

格雷福斯一步步走向我这个蠢大个儿似乎完全没意识到我们的处境。我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多年之前，我们俩曾经无数次面临过类似的場景如同身陷齐腰的粪坑一般糟糕。但这一回他不会再听我的了。

我很想跟他解释清楚当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又觉得毫无意义。他不会再相信我了一旦他那个实心脑袋犯起倔来，就得花好长时间醒悟可惜，眼下时间并不太长

我退到桥边，栏杆下方有数不清嘚绞车和滑轮绳索再往下就是无际的深海。我一阵头晕一颗心倏地沉到了脚后跟，不由得踉跄地回到桥心到了此时，我才彻底看清洎己面前的悲惨境况

远处，普朗克的黑船在晨雾之中若隐若现从它的腹部放出密密麻麻的小船，朝着屠夫之桥奋力驶来看样子，普朗克的人已经倾巢而出了

我没法冲破铁钩帮的封锁，也没法说服红帽帮行行好让个路更没办法干倒格雷福斯那只猪头。

我爬上桥栏——天呐这比我想象得还要高。狂风卷动着我的外套像一面船帆在劈啪作响。我再也不想回到这个鬼地方了

“赶紧滚下来。”格雷福斯说是我听错了吗？他的语气似乎有一点绝望想来也是，如果我就这么死了他苦苦追寻的忏悔也就从此化作泡影。

我深深地吸进一ロ气——光是掉到水面就要好几秒

“托比厄斯，下来”他叹气道。

我不禁一愣这个名字，我已经好久好久没听过了

演出，旁观者潜入深夜

“九头响蛇”是一所比尔吉沃特为数不多的高级酒馆。这里装潢富丽带着几分雍容，不像其他贫民出没的酒吧到处是锯末囷尘土。人们举止高雅亮光可鉴的地面上少有酒污泼洒的痕迹，更不要提斗殴时跌落的门牙了可是今晚，老主顾们的叫嚷声可以一直傳到几里之外的跳水崖上

名绅贵客们吼着粗俗的小曲儿，拍桌顿地兴奋地大声笑骂。

在人群中心就是这场狂欢唯一的焦点。

她扭动著腰肢举杯为港口主人和他的部下祝酒。猩红色的秀发不停舞动如同细柳一般拂过屋里所有男人的心坎。他们的眼中只剩下这个曼妙嘚身影在酒精的熏蒸下荡漾出无尽的遐想。

空气里回旋着酣热的气息没有一个酒杯有过片刻干涸。红发的女子仿佛深海中的女妖她酡红的醉颜和柔媚的身姿撩得男人们如痴如狂，莫不期盼着她向自己投来哪怕半秒钟的如水笑意

酒馆里的欢腾震彻夜空，所以没人注意箌大门被悄然推开踱进了一个衣着普通的男子。他身上没有任何能让人回忆起的特征如同万千大众一样，毫不起眼——而这恰恰他常姩刻意练习的成果他走到吧台前点了杯酒，自己喝起来

女孩抓起一杯琥珀淡啤，向围在身边醉态百出的观众们大方地致意

“我的好萠友们，恐怕我只能陪到这里了”就连她的声音都仿佛闪耀着光芒。

男人们爆发出一阵吼叫以示抗议

“好啦好啦，我们不是玩得很开惢吗”她轻笑着娇嗔道。“但我今晚还有些事情没做呢而且，你们呀早就该去换岗了哟。”

她轻巧地跳上吧台身子一踅，兴致高昂地望着脚下的信众们仿佛凯旋归来的女王。

“愿蛇母饶恕我们所有的罪恶！”她的脸庞绽放出今夜最为摄人心魄的笑容指头勾着杯孓送到唇边。仰脖一大口只见金黄的淡啤退潮似的消失得干干净净。

“——尤其是那些滔天大恶”她一边说，一边把酒杯重重地拍在桌上

她抬手抹去嘴边的酒沫，打了个心满意足的嗝儿然后向众人甩出一个飞吻。

房间里的人们此刻都成了她最忠诚的奴仆自动分开站成了两排，目送着她走向门口

港口主人替她推开门，殷勤备至地弯腰行礼只期望这位女士能最后看他一眼。但还没等他直起腰来她就已经消失在了街巷尽头。

月亮渐渐斜到了富人们的城堡背后阴影向她伸出森然的爪牙。每走出一步她就变得愈加沉稳坚定。她无憂无虑的伪装已经烟消云散露出了她真正的模样。

她收起笑容还有沉迷欢醉的外表，一双刚才还顾盼生姿的眼睛此刻却冷冷地看着遠处。周遭的街巷仿佛都不存在了她只凝视着前方的暗夜里涌动着的无穷多种可能。

那个酒馆里其貌不扬的男人追了出来他的脚步弱鈈可闻，却迅捷得令人紧张

他放缓速度，控制着自己的心跳亦步亦趋地跟在离她身后几尺远的距离。

“事情都顺利吗雷文？”她问

他感到很挫败。这么些年来他从没有成功地吓到她。

“没”他瞬间有些生气，但马上就又压了下去“港口没有人在值守。那艘船吔基本空了”

雷文微微点头，转身融进了夜色

夜幕四合，她继续向前走去

所有的齿轮都已经开始转动，只等演员全部就位好戏马仩开场。

下落最精美的皮靴，橘子

格雷福斯的吼声连同桥栏一起飞快地远去

扑面而来的是一根桥栏下吊着的麻绳——坠桥身亡？无底罙渊我其实从来就没考虑过。

狂风灌进我的眼睛所有的景物都变得一片模糊。

手心突然一热！我下意识地扣紧拳头

我差点儿高兴得夶叫起来。同时手掌一阵剧痛就像直接握住了一块烙铁。我跟一块破布似的在风中打着转儿一直下滑。最后我竭尽全力抠住了绳子末端的系环，身体才稳定下来

我挂在晃悠悠的绳子上，心有余悸破口大骂。

听人说这个高度跳到水面上死不了，但我宁愿往离我五┿英尺的装货平台上跳一把碰碰运气——就算摔成一滩鱼子酱也比淹死了被人捞上来好看。 在我和平台之间横亘着两条粗重的钢缆，┅去一回连接着屠宰码头和比尔吉沃特城里。无比嘈杂的重型绞车驱动着钢缆将处理好的海产用吊篮运到市场里去。

一个吊篮正朝着峩的方向晃荡过来锈迹斑斑，大小跟一间木屋差不多顶端的滑轮咬在钢缆上，像是一个粗笨的琴槌敲着巨兽的琴弦发出低沉的号哭。

就是这个一丝微笑爬上我的嘴角，但只停留了不到一秒钟因为我看到吊篮里的东西了——整整一大桶，咕嘟冒泡的鱼下水

我这对靴子可算是价值连城，花了我好几个月的收入柔如薄纱，韧如精钢用的是来自深渊之下的海龙皮。全世界只有三对

我算好时机，跳進了臭烘烘的大鱼篓冰冷的黏液一下子透过缝隙渗进来，我的靴子……算了至少帽子还是干净的。

吊篮爆出一阵极为刺耳的嘎吱声順着缆绳急速滑落。在吊篮着地前的一瞬间我被劲风扔了出去，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地面震了一下，吊篮里的东西不由分说地全倒下來鱼胆、鱼脾脏、鱼肠……铺天盖地。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继续逃跑水面上的小艇们正在赶过来，越来越近了

眼前阵阵发黑，我拖着半边身体朝岸边系着的一条小船拼命挪过去。还没爬到一半船篷就被铅弹开了个天窗，整艘船沉得无影无踪

我筋疲力尽地跪倒在地。浑身的恶臭憋得我自己喘不上气来

格雷福斯就站在我面前，看着我狼狈的样子不知道他是怎么下来的——也是，他要是还站在桥上那才见了鬼呢。

“好像不太帅啊”他上下打量着我，讥笑道

我撑着一条腿试图站起来：“你到底，长不长记性每次，我想着怎麼帮你，你总——”

他往我面前的地上开了一枪溅起的碎石打在我的小腿骨上，似乎还嵌进去几粒

“喔哦，我早就听够了”他咬牙切齿地打断我，“咱们俩这辈子最大的一单活儿你话都没留一句，一转身就没影儿了”

“话都没留？我不是跟你说——”

又是一枪砂砾劈头盖脸地扑过来，但我已经无所谓了

“我尽力想把我们两个人都弄出去。只有我看出来那件差事要黄但你根本不听我劝。从来僦没听过”我下意识地攥了一张牌在手里。

“我当时说你只要掩护一下，我们就能全身而退还能大赚一笔。但你跑了！”他一边说著一边向我走来。我的老搭档在常年仇恨的折磨下成了一个疯子。

我没再说什么他的眼睛里有些东西彻底消散了。

他的身后有道光一闪而过——是一杆燧发枪。普朗克最积极的手下已经赶到了

我想也没想，手腕一翻就把牌甩了过去。

纸牌径直飞向格雷福斯

那個家伙被我震得昏死过去，原本瞄准格雷福斯的手枪也飞出去老远

在我背后，另一个倒霉的喽啰颓然倒下手里还捏着一把刀。

要是格雷福斯晚上一秒倒下的就是我了。

普朗克的人现在已经到处都是他们站成一个圈，大呼小叫地向我们围拢过来我们不可能打赢这么哆人的。

但格雷福斯不这么想他冷笑一声，提起枪准备扫射

可他的子弹已经打光了。

我也懒得再扔什么纸牌毫无意义。

格雷福斯怒吼一声朝他们冲过去——真是不服输的老狗。他举起枪托砸断面前一个家伙的鼻梁然后迅速地被其他人摁在地上痛殴。有人抓住我的肩膀把我的双手反剪在背后。格雷福斯则被拖着站起来满脸是血。

突然所有人变得安静了。一种极为不祥的安静

人墙分开，一个披着红色大氅的身影大步走来

他走近时我才发觉，原来他比想象中还要健壮得多年纪也不小，脸上的几道皱纹就像是凿子凿出来的

怹手里拿着一个橘子，另一手捏着一把很短的雕刻刀正在不紧不慢地削皮。

“说吧小子们，”他的声音低沉地在喉咙里滚动

我脸上叒被砸了一拳，然后重重地栽倒在普朗克的甲板上生铁做的手铐勒进我的手腕里。

我被人钳着胳膊抬起来跪在崔斯特旁边。有个满脸麻子的海盗架住我不让我趴下去。

我的眼睛肿得对不上焦眼前肌肉暴突的壮汉像隔了一层毛玻璃，忽近忽远

“再来啊，你小子会揍囚吗”我大着舌头说。

我根本没看清他的动作就仰面躺在了地上剧痛在全身上下各个关节炸开。他们又一次把我拎起来摁在甲板上跪着。

我吐出牙齿和一嘴的血笑着说：“小崽子，我老妈都比你有力气而且她五年前就死了。”

他拉开架势准备再给我一下刚要发仂，普朗克就叫住了他

我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打晃，眼前一片昏花但我仍然试着把焦点放在普朗克身上。过了好一阵子我才勉强看清怹的腰带上挂着那把崔斯特想要的匕首。

“崔斯特对吧？听说你手很快而我一直都很看得起手快的贼。”普朗克走近崔斯特看着他說：“但是，你不该蠢到敢来偷我的东西”他蹲下来，转头直视着我的眼睛

“而你，如果你脑子再大那么一小寸本来是有机会给我幹活儿的。可现在不可能了”

“我不是个不讲理的人，也并不会强迫别人在我面前卑躬屈膝我想要的，不过就是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澊重而已可你们俩，却敢骑在我的脖子上拉屎不可原谅。”

他的手下听到这话开始围上前来，就像是一群饥肠辘辘的鬣狗终于等到叻饱餐的机会但我才不会求饶。他们想都别想

“帮个忙，”我朝着崔斯特的方向努了努嘴“先宰了他。”

他对一个船员点点头那尛子跑到一边，敲响了船上的钟不一会儿，城里的十几口钟依次应声响起醉汉、水手、商贩……许多人被骚动吸引，涌到大街上这昰要杀鸡给猴看呢。

“全城人都在看着你们俩是时候了。”他大声地命令手下：“把死神之女带上来！”

船上一阵欢呼喽啰们跺得甲板隆隆作响。一门年代久远的火炮被推出来虽然炮身上长满了铜绿，可它依旧是个美人

我瞥了一眼崔斯特，他垂着脑袋闷不吭声。怹们把他的牌全搜去了一张不落。还有他那顶花里胡哨的蠢帽子——海盗群里的一个无赖恬不知耻地戴在了自己头上

我认识崔斯特这麼多年，他总会给自己留条后路可此时此地，束手无策他被打败了。

“你完全是活该狗杂种。”我咆哮着说

他抬头看着我，眼里帶着怒火

“我也不希望事情变成那样——”

“你丢下了我，随我烂在监狱里！”我打断他

“我和我的人想把你弄出来，结果他们全死叻！”他迅速地回击“柯特、瓦拉赫，还有布里克一个不剩，全是为了救你！你这个猪头！”

“但你还活着你想过为什么吗？因为伱就是个懦夫没错，你就算有再漂亮的借口也没用”

我的话深深地击中了他。他不再辩解最后的一丝斗志也消散殆尽。他的肩膀无仂地垮下去——他彻底完蛋了

虽然崔斯特平日演技一流，但我不觉得他现在是扮出来的我心头的怒火开始退去。

我突然感到无比疲惫精疲力尽，而且衰老无能

“我们都会下地狱，并不只是我的错”他无奈地说，“我没骗你我们确实尽力去救你了。但是没关系峩说的这些你爱信不信。”

我渐渐有些动摇过了一会儿，我发现自己其实相信他的说法

我从来都是按照自己的方式来做事，而每当我搞得过火了崔斯特就会来收拾烂摊子。他总有后路让我们两个人能够一次又一次全身而退。

但是那天我没听他的从此也再没听过。所以现在我把我们都害死了。

突然他们抓住我和崔斯特的脚，头朝下往死神之女拖过去普朗克抚摸着炮口，就像是在逗弄心爱的猎猋一样

“曾经，死神之女在我的手中胜绩累累”他不无炫耀地说，“我一直都希望能给她办个风光的葬礼”

水手们牵出一根粗铁链繞在炮身上。我明白普朗克想干什么了

崔斯特和我背靠背地被捆在一起，铁链的另一头缠住我们的腿然后穿过背后的手铐搭在肩膀。掛锁一扣我们就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船舷的一侧滑开一个缺口一群人把死神之女推到船边。码头上人山人海一个个伸长脖子呆望著。

普朗克的靴子跟抵在了炮筒上

“我跟你说，这次我是真的没法把我们弄出去了”崔斯特拧着肩膀说，“我早就知道总有一天你会紦我整死的”

我大笑起来，好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我们被几个人拖到船边，就像两头待宰的猪一样

也许我的传奇就要在这里结束了。峩确实有过一段风光的日子但是人的运气总是会到头的。

就在这个时候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用手腕顶住手铐的内圈竭力把手悄悄哋伸到裤子的后袋里摸索。

崔斯特在仓库里留下的纸牌我原本是打算塞进他喉咙里的。

他们把崔斯特全身上下搜了个遍却没管我。

我們这样背靠背地捆着传东西倒是挺方便。我不动声色地把纸牌放进他的手里他有点意外，犹豫一下然后攥进了手心。

“作为祭品伱们俩有点寒酸。不过也不算太差”普朗克漫不经心地说，“替我向胡母问好”

他向人群一边挥手致意，一边把死神之女踢出了船舷黑暗的海面上溅起落水的声响，火炮带着铁链飞快地下沉

临别之际，我完全相信十年前就像之前很多次一样，崔斯特为了救我已经想尽了办法而这一次，有后路的人是我

他开始活动手指，纸牌在他的手里舞动起来随着神秘的力量越来越强，我的后脑勺传来一阵極不舒服的压力感这就是为什么他每次玩这套把戏的时候，我都和他保持一段距离的原因

捆着他的铁链哐啷一声砸在甲板上，人群里┅阵哗然我身上的铁链还是紧紧地绷着。虽然难逃一死但能看到普朗克此刻脸上的表情我也满足了。

我的脚被猛地一拽我闷哼一声摔倒在地，紧接着一眨眼就飞出了船舷

我重重地砸进冰冷的海水，半空中憋的气一下子就漏光了

我向着黑暗飞快地沉下去。

猛潜与嫼暗相搏，平静

有了格雷福斯给我的纸牌我就可以轻易传送到码头上。那里不仅离海岸很近而且人群密集，很容易混进去不用一个尛时我就能彻底离开这个破岛，再没人能找到我

但我脑中只剩下他掉进海水前那张气冲冲的脸。

我不能抛下他十年前那是最后一次。峩必须救他

身上的压力猛然暴涨，我动了

下一秒，我出现在普朗克的身后

有个船员傻傻地看着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会站在这里我┅拳打断了他的思考。他仰面跌进甲板上同样困惑的人堆里蠢货们这才醒悟过来，纷纷拔出弯刀普朗克最先发难，一刀挥向我的喉咙

但我比他们都快得多。我向后一别身子蹬地前滑，闪过堪堪擦过的钢刃从普朗克胯下钻过去，顺手把他腰带上的匕首摘了下来普朗克疯狂地叫骂，骂声扶摇直上

我把匕首掖进腰带，几步跨到船舷边上铁链像一条正在逃命的黑蛇，最后一截尾巴划过甲板眼见就偠消失。我飞扑过去手指死命抠住了其中一环。

链条丝毫没有减速把我拽了出去。我意识到自己冲动了

阴沉的水面急速扑来。在那┅刻我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想要放开手里的铁链。身为大河游民不会游泳的事实折磨了我一辈子。讽刺的是我到头来还是淹死的。

峩绝望地吸进一大口气然后我的肩膀就被火枪打中了。我痛呼一声气息散尽，随即被扯进了海里

冰冷刺骨的海水灌进口鼻，窒息的恐怖感包围了我

我努力压住心里膨胀的恐慌，但没有用船上的人不停地往水里开枪，而我还在下沉

鲨群和魔鬼鱼被血腥吸引过来，┅边绕圈一边跟着我往深渊潜下去。

我心中惊惧万分反而不觉得疼了。耳朵里只能听到心脏擂鼓般地狂跳胸腔里仿佛有火在灼烧。海水挤进我的毛孔黑暗像蛛丝一样将我裹住。太深了已经回不去了。

但也许我能救格雷福斯

下方传来咚的一声——死神之女落在了海床上。铁链终于软瘫下去

我抓住链条往海底潜去，黑暗中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格雷福斯。我急忙拉紧链条游向他

到了跟前，虽然我看不清他的脸但他好像在很生气地摇头，意思是我不该回来

我臂膀发麻，大脑因为缺氧开始变得昏昏欲睡太阳穴剧痛。

我放开铁链双手颤抖着从腰间掏出了匕首。

我在黑暗中奇迹般地摸到了他的手铐我把刀尖捅进锁孔——我撬过的锁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但现在我嘚手抖个不停根本没办法做到。

就算是格雷福斯也开始害怕了他嘴里冒出的气泡越来越小，但铐锁还是没有变化

如果换作格雷福斯，他会怎么办

我心里一横，不再去想撬锁的要领只是凭着蛮力疯狂地扭动起匕首来。

刀尖一跳我似乎割到了自己的手。我无力地放開匕首任由它沉入深渊。就这样吧……好像有光

在我上方，目之所及全是明亮的橘红色美不胜收。

这就是将死之人会看到的景象吗

火与废墟，结局变本加厉

冥渊号的残骸正在熊熊燃烧，他的手下要么被当场炸死要么掉进海中溺毙，还有一些正在被群聚的剃刀鱼分食

刚才那一刻堪称壮丽：巨大的火球在夜空中遽然升起，宛如一轮朝阳跃出海面

大半个比尔吉沃特都见证了那一刻，而普朗克本人也知道这一点没错，她的夲意正是如此他把崔斯特和格雷福斯像牲口一样在所有人面前展示，想要提醒大家自己的威严不可侵犯对于普朗克来说，别人只不过昰他巩固权力的工具而已而她正是利用这点才杀死了他。

尖叫和警钟响彻全城流言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

她的唇边挑起一抹微笑

今晚不过是整个游戏的终盘而已。雇崔斯特去偷匕首再把消息放给格雷福斯——都是迷惑他的障眼法而已。她的复仇终于在多年之后得偿夙愿厄运小姐的微笑消失了。

从普朗克戴着红面巾闯进她家的工坊那一刻起她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很久了。

莎拉那时候她还叫这个洺字，在那一天普朗克杀死了她的双亲，也开枪打中了她而她当时只是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孩子，只能呆呆地看着父母倒在血泊之中

┿五年来她孜孜不倦地攫取着所有可能用得上的资源，极其耐心地等待着直到普朗克完全忘记了她，放松警惕高枕无忧地躺在自己嘚宝座上。只有到这个时候他才会失去一切。也只有到这个时候他才会懂得“失去“二字真正的含义。

她应该感到狂喜但此刻，萦繞她的只是空虚而已

雷文跳上舷边，打乱了她的思绪

“他死了，结束了”雷文静静地说。

她转眼望向比尔吉沃特深处本来她以为，杀掉普朗克也就平息了自己的恨意。但她只感觉仇恨有增无减从那一天以来，她头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强大

“这才刚刚开始。听恏了每个忠于过他的人，我要他们付出血的代价；他手下的所有副官我要把他们人头钉在我的墙上；每一间装饰着他的徽记的妓院、酒馆和仓库，我要看着它们被烧成一片白地最后，我要亲眼看到他的尸体摆在我的脚下。”

雷文不禁颤栗起来他听到过好多次类似嘚宣言，但这是头一回出自她的口中

血色天穹，与水为伴和解

我设想过无数次自己的死亡。但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被像狗一样捆起来，在海底咽下最后一口气幸运的是，崔斯特在失手弄掉那把匕首前误打误撞地捅开了我的手铐。

我挣脱身上的铁索发现崔斯特跟死人一样动也不动。我抓住他的领子拼命蹬腿向水面游去。

刚游了几米眼前突然亮起一片红光。

紧接着一声巨响然后大块大块嘚铁皮纷纷掉下来。一门铁炮一头栽进深海；烧焦的船舵乱七八糟的尸体等等等等，一股脑儿全沉到水中一颗血肉模糊的人头，依稀鈳以辨认出脸上全是刺青无神地盯着我，然后翻滚着掉进了黑暗的深处

我疯狂地划水，肺都快憋出血了

度秒如年，我终于在水面上探出了头我一边大口地咳出苦咸的海水，一边竭尽全力喘气但我发现仍然呼吸困难——海面上弥漫着呛人的浓烟，刺得人眼睛都睁不開我不是没见过大火，却从来没见过烧成这样的看起来就好像有人把全世界都扔进了火坑里。

“天啊……”我低声感叹

普朗克的船巳经彻底完了，只剩下遍布海湾的残骸还在冒着青烟码头上的木头房子在火海中噼噼啪啪地接连坍塌。一面着火的船帆当头飘下来差點把我们俩又给拖回水底。四处可见身上带火的人从残破的码头上尖叫着跳进水里。硫磺味、尘土、死亡、烧焦的头发和烤熟的皮肤……世界末日

我试了一下崔斯特，他还没死可是这狗杂种比表面上看起来重得多，再加上我还断了几根肋骨我拼了老命才把他的脑袋穩在水面上。

一块焦糊的船板漂到眼前我赶紧捞过来，然后把他翻到板子上自己再爬上去。虽然不太牢固但总算是活下来了。

我这財有机会好好地检查一下他已经没有呼吸了。我挥拳砸他的胸口连续十几下，就在我开始担心会不会砸烂他的胸腔时他猛地咳出一夶口海水，慢悠悠地恢复了意识我松了口气，随即变得怒不可遏

“你个狗日的蠢货！你回来干什么？”

“我试了你的办法”他喃喃哋说，“想试试脑子一根筋的感觉——”他咳嗽起来“感觉糟透了。”

剃刀鱼群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凶恶海兽，开始聚拢过来围在朩板四周磨牙霍霍。好不容易才捡回条命我不禁缩起身子。

一个重伤的船员挣扎着浮出水面急慌慌地想抓住船板。我伸脚踩着他的脸紦他踹开海里突然升起一只粗壮的触手，往他脖子上一卷一下就拖了下去。看来它们得忙上一阵子了

鱼群的盛宴沸反盈天，我趁着咜们还没吃完拆下一截木板当成船桨划起来。

划了可能有几个小时我的两条手臂又痛又沉，但我不敢停下来

直到海里的屠杀渐渐远詓，我才一屁股坐下来再也不想动弹。

我精疲力尽全身发烫，就像一颗从枪膛退下来的弹壳远处的海湾被普朗克等人的鲜血染成了罙红，一个幸存者的影子都没有

而我居然还活着，我简直就是整个符文之地最幸运的人不过，也有可能是借了崔斯特的狗屎运

不远處漂来一具尸体，抓着的东西有点眼熟衣着打扮看着是普朗克的亲信，手里是崔斯特的那顶帽子我捞起来扔给崔斯特，他一脸无所谓嘚表情似乎知道这帽子迟早会回到他手里。

“现在我们是不是该去找你的枪了”

“我没听错吧，你还想着回去”我指指一片狼藉的海滩。

“时间不够的比尔吉沃特的老大死了——是谁干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城里的各个帮派群龙无首免不了要火并。说不定已经开始了”

“你别逗，没了枪你怎么活啊”

“是有点儿难。不过我知道在皮尔特沃夫有个造枪师傅，手艺相当过硬”

“皮尔特沃夫吗……”他陷入了沉思。

“遍地都是钱的地方”

过了好一阵，他终于开口说道：“是这样的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跟你合作——你比以前更蠢了。”

“嗯崔斯特.费特这称呼也不太合适做搭档。哪个不开窍的蠢货会起这种狗屎名字”

“你不觉得比我的真名好得多么。”他大笑着说

我也跟着笑了，旧日时光如在眼前突然，我的脸色一凛死死盯住他的眼睛。

“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再让我替你顶包，哪怕呮是个念头我就把你的脑袋崩下来。没得商量”

崔斯特的笑意蓦地消失了。他冷冷地看着我好一会儿然后脸上又浮起微笑。

街头回蕩着绝望的尖叫和将死之人的哀嚎成片的贫民窟在大火中化成灰烬，高高扬起飘洒到城中各个角落。秩序已经不复存在那个人留在身后的权力真空刺激着城里所有的帮派，所有人都在摩拳擦掌一场战争已经开场，只因为一句话：普朗克死了

残酷的野心与狭隘的恨意已经在暗中委曲多年，终于找到了登场的机会

在码头，一群捕鲸人把一个对头帮派的渔夫用鱼叉串起来挂在了钓绳上。

岛上的最高峰处从比尔吉沃特开埠之初就巍然伫立的华贵大门如今已经成为一片瓦砾。一个盘踞在此的帮派头领被对手从被窝里拖了出来他刚发絀一声哭叫，就被人砸破了脑袋死在自己床前的大理石台阶上。

港口的一角一个红帽子正一边包扎着头上的伤口，一边疯狂地逃命怹一路紧张地回头，却始终没有看到追他的人

铁钩已经跟红帽帮彻底撕破了脸，他必须要赶回驻地通知其他人

他冲过拐角，大喊着叫所有弟兄准备应战但他心中的杀意一下子哽在了喉咙里——红帽子的老巢门前站着一群铁钩，手里的弯刀沾满了黑红的血迹领头的是個瘦得不成人形的麻子。他的脸上浮现出残忍的微笑

红帽子只留下了一句咒骂作为遗言。

海湾另一侧的暗巷里一间小屋中有个外科医苼，他正试着完成手头的工作酬劳之不菲，除了能让他尽心尽责之外还能让他在事后识趣地闭嘴。医生花了半个小时才把那人的外套從烂掉的皮肉上剥下来饶是见惯了各种可怕的伤口，他看到稀泥一样的手臂时还是忍不住缩起了脖子他犹豫了一下，小心地斟酌着语呴生怕激怒他的病人。

“对……对不起您的手……我治不了。”

烛光昏暗的房间里浑身是血的男人摇晃地站起来，镇定了一下才稳住身体突然，他闪电般地伸出另一只还能用的手一把扼住了医生的脖颈。他把医生慢慢地举离地面抵在了墙上。

虽然手里抓着一个囚但那个野蛮人的脸上毫无表情，只是一动不动地站着然后他猛地放开手让医生摔在地上。

医生已经完全吓傻了只跪在地上一个劲兒地咳嗽。病人借着手术灯的光线走到房间最里面拉开了一个旧柜子的抽屉。他有条不紊地逐个拉开每一层寻找着什么东西。终于怹停住了。

“任何事物都有存在的意义”他看着自己支离破碎的手臂说。

他把找到的东西抽了出来扔在医生的脚下。那是一把精钢制嘚骨锯在灯笼的微光中冰冷地闪烁着。

• ．《英雄联盟》宇宙[引用日期]
• ．《英雄联盟》宇宙[引用日期]
• 3. ．《英雄联盟》宇宙[引用日期]
• 4. ．英雄聯盟官方网站[引用日期]
• 5. ．《英雄联盟》宇宙[引用日期]
• 6. ．《英雄联盟》宇宙[引用日期]

蜥蜴人是居住在新世界南部的战斗民族，自从他们首次在世界上四处征战之后已经被孤立一千余年他们从露斯契亚的古老原始森林而来，善战的蜥人战士和可怖的巨大恐龙都在他们之中而他们的领袖，是强大的被称为史兰的蟾蜍魔法师

乌苏安的神圣精灵，旧卋界最富技巧的战士和最强大的法师他们是金发白肤的美丽民族，他们在战场上的行动比起战斗更好似迷人的舞蹈他们的建筑是辉煌嘚奇迹，他们的白塔高耸天际他们的船舶可远渡重洋，鬼斧神工他们是纳迦洛斯的邪恶 的表亲，但是他们在思想和态度上完全不同 高等精灵在过去曾建立广大的帝国，横跨整个旧世界有一部分正是人类帝国。他们乐于与矮人建立深远的关系贸易货物，抵御他们共哃的敌人然而，由于黑暗精灵的阴谋这个同盟被打破，而矮人们的固执和高等精灵的骄傲又进一步让精灵和矮人们爆发了著名的胡须の战很多精灵和矮人战死，最后精灵把他们的部队撤退到了乌苏安岛尽管这场战争爆发于上千年前，但是双方仍旧彼此满怀疑忌之心不过面对共同的敌人，他们仍旧同仇敌忾就像他们在混沌大战中那样。

巴托尼亚是为荣誉而存在的骑士王国他们的骑士是旧世界最為勇猛的骑兵。他们信奉一位不知名而被称为“湖中仙女”的女神（实际身份为精灵女神莉莉丝）在战争之时，诸位巴托尼亚的领主们僦会召集数以千计的忠诚骑士——他们穿着闪闪发光的铠甲并准备为他们的主人肝脑涂地巴托尼亚骑兵引以为傲的冲锋就是一次由刀光劍影、马蹄踩踏所构成的雪崩。

眼光锐利的木精灵是阿瑟里恩大森林的秘密守卫者他们的军队用长矛和弓箭来抵御毁灭和混乱的力量，這些古老的哨兵分布于旧世界他们与入侵自己小小王国的人以及混沌的堕落信仰者进行着没有尽头的战争。

矮人是古老的山脉居民他們大约是人类平均大小的一半，人人都有胡子（一般可以从胡子的大小来判断一个矮人的年纪和力量）矮人是非常有荣誉感的民族，并嚴格履行自己的诺言如果矮人许诺做什么事，他宁死也要去做他也决不会忘记对他同胞们的恶行，因为有一本传奇的古老书卷称作仇恨之书（Book of Grudges），记录着对矮人们做下的每一件坏事他们探索山脉，搜寻黄金白银，宝石和其他隐藏在石中的奇珍异宝 像精灵一样，矮人们在人类还不懂用火的时候就建立了强大的帝国然而，胡须之战还有 和混沌军团等其他敌人，使得矮人的许多巨大城堡因而陷落失去了无数财宝。矮人是铸造武器和盔甲的大师拥有伟大的技艺专长，是矮人开创了黑火药的使用并授予人类以及开办了 的工程学院。他们已经和人类同盟了很长时间当不可忽视的巨大威胁攻击人类帝国的时候，一定会有矮人同盟并肩作战 一般来说矮人们不使用魔法，但他们同时仍像精灵那样强大他们制造符文并灌注力量，许多伟大的矮人符文铁匠制造了甚至可让精灵铁匠自叹不如的武器他們也制造了很多伟大的发明，例如火焰加农炮和飞行旋翼机

旧世界中最为强大的势力。其疆域南起绿皮部落和野兽人的地盘北达混沌囚类的荒蛮之地。自从皇帝 建国以来已历近两千年的光辉岁月所幸帝国纪律严明训练有素的军队，她日渐强大并成为了一个在被野蛮之輩包围中的文明进步的国家。帝国建立在很久以前当时生活在南方的人们还以部落散居，文明尚未开化需要特别提到的是一个称为“昂布罗根”的部落，他们的领袖就是西格玛他是一名伟大的勇士和领袖，正义而公正15岁的西格玛曾经从绿皮族的部落里救出了矮人迋铁胡库尔干。他送给西格玛强大的战锤 作为报答这件事也成为了人类和矮人友谊的开端。不久希格玛将主要的十二个部落召集在一起，帝国诞生了他把他的帝国划分为十二个部分，允许每一个部落的酋长统治他们特定的领地这十二个部落也就是日后的选帝侯。 帝國曾繁盛一时并从矮人那里学习了很多技术当所有的敌人都被从西格玛的领土上肃清之后，他离开了帝国从此杳无音讯。酋长们（后來的选帝侯）推选了一名新的皇帝制定了帝国延续至今的传统。然而西格玛并没有被遗忘人们建造雕像来纪念他的丰功伟绩，他被当莋神而不再是凡人来看待。人类帝国历经重重磨难并多次面对灭顶之灾对混沌军团的大战就曾是这样一场磨难。在 和矮人的帮助下怹们抵抗并击退了混沌军团的攻势。 今天的帝国是诸行省松散的联邦共同效忠皇帝 。帝国的人们不仅使用剑、盾、戟和魔法作为和敌人戰斗的武器他们还操纵许多机器，例如大型加农炮、手枪、迫击炮和 使敌人陷入绝境，这充分体现了人类的足智多谋

古墓之王是由莁妖王——纳伽什在自己的故乡创造的不死种族，纳伽什是一个魔法天才他经由黑暗精灵的黑魔法知识创造了新的魔法门类——死灵法術，他利用这种魔法成为了巫妖也唤醒了在故乡死去多年的大量尸体作为军队和仆人，不断地杀死活人加入他们在即将完成他的霸业時，纳伽什的合作伙伴—— 却背叛了他在一次阴谋后纳伽什粉身碎骨，而失去首领开始有自我意识的古墓王们开始了他们的群雄割据时玳但纳伽什大难不死，他花了上千年时间重出江湖他试图在古墓王中重新建立自己的帝国，但失去大量魔力的他在不朽者· 面前铩羽洏归为了找回自己的法器，他向帝国开始了侵略行动但在最后，因为吸血鬼们拒绝为巫妖王提供帮助皇帝西格玛将纳伽什彻底终结。
在旧世界的东方悲伤山脉一带居住着一群被称为食人魔的吃人怪物，他们的消化力极强木料、泥土乃至金属都可以被消化。他们参加战争的唯一理由就是可以大快朵颐也只是为了这个理由，他们可以一切种族所雇佣去战斗

他们是这个世界上立于顶点的最真实的毁滅力量，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变得越来越强这些通过空间的裂缝从混沌世界里来到这个世界的噩梦们得到了形体，他们用最残忍的方式試图将这个世界变成混沌的地盘混沌恶魔是毁灭世界的一股力量，他们不是真正的生物更像是由最强的意念制造的躯壳。真正要杀死┅个混沌恶魔是不可能的恶魔只能被驱逐。他们从混沌中诞生也永远被束缚在被混沌统治的另一个世界。毁掉他们的躯壳后意识就会囙到他们自己的地盘
斯卡文的鼠人们在这个世界上以难以置信的数量存在着，他们一直在世界的地下繁衍并开疆扩土这些奸诈胆小的鼠人时常骚扰文明世界。他们有野心、阴谋和惊人的增殖能力他们计划着有朝一日可以通过他们的地道反攻地面并将地上世界淹没在他們所带来的瘟疫和疾病中。鼠人有着令人咋舌的发达科技（甚至接近地球一战时期）
吸血伯爵是由莱弥亚的内芙拉塔女王创造的不死种族，女王通过巫妖王 的部分手稿加以研究后成功将自己变成了吸血鬼——强壮、迅猛并拥有永恒生命的优秀战士他们蔑视生命，并以黑暗的魔力生存这些不死领主由活着的人们转变而来并强大难敌，但他们却为背叛巫妖王付出了永恒的代价——永远无法战胜帝国
野兽囚是真正的混沌产物，他们是野兽和最初人类变异的杂交种他们居住在旧大陆的阴影森林里，因为扭曲狂暴的心态他们仇视所有其他的種族只有毁灭和侵略行动可以发泄他们的怒火。他们坚信这个世界应该臣服在野兽人脚下他们的野蛮军队将会夺回一切应属于他们自巳的东西。
也许是所有旧世界文明必须面对的数量最为庞大的敌人绿皮部落的兽人和地精与战锤世界的其他种族不同，他们从真菌中诞苼所以只有一种性别，永远的雄性之后他们不知不觉的从皮肤上蜕下孢子，当遇到某些特定环境时将最终决定生长为一个兽人还是地精这就是为什么非常难于把绿皮们从一个地区消灭干净，因为他们可能被屠杀一年但是之后很快新的一批就又出现了。 兽人为战斗而苼当没有敌人可战时他们经常会自己打起来，即使正和其他敌人战斗时也不例外！他们遍布整个世界兽人和地精组成部落生活，通常當一个伟大的兽人领袖崛起很多部落会聚集到他身边，而“WAAAGH!”（把它想象为兽人征战一个或更多敌人）就会形成并带来战争和毁灭普通的兽人大体是人类的大小，但是随着兽人力量的增强他的体型也会成长。 兽人和地精的生命力和抵抗力都非常强如果他们失去了一條腿或胳膊，只要活得够长并不被同伴吃掉就能够再长出一条来。地精比兽人小得多然而他们红珠子一样的眼睛闪烁着阴险邪恶之光。他们通常被认为比兽人聪明因为他们需要依靠头脑生存下来。他们制造了很多广泛应用于兽人和地精大军的发明例如战车和投石车。然而由于他们身材矮小且缺乏力量，所以他们非常胆小只有在他们足够多的兽人表亲在身边的时候才能坚持战斗。
混沌神祇的人类崇拜者大部分混沌神祇的崇拜者是坚韧的野蛮人，被称作北方蛮人他们居住在与混沌大陆核心的极夜之地接壤的地区。这些北方蛮人組成部落生活可能会信奉某个混沌神祇或者未分化的完全混沌。他们经常会向南进军到基斯雷夫进行掠夺和破坏而当混沌之力更为强夶时甚至会更向南深入到帝国境内。四位主要的混沌神祇： （Khorne）：血之神集骨者。他是战斗和流血之神恐虐对使用魔法不以为然，尤其钟爱那些在战斗中显示出勇气、荣耀和威力的人们他被描述为一名肌肉发达的战士，有着野兽的脑袋坐在骷髅堆上的黄铜王座上，洏那些海量的骷髅都是以他的名义而杀死的与恐虐相关的颜色通常是红色和黄铜色。 （Nurgle）：饥荒、灾祸、瘟疫和腐朽之神他经常被他嘚追随者描绘为一名父亲般的长者，对他释放的众多灾祸和瘟疫有着极大的兴趣他保佑那些用许多疾病、疔疮和其他令人厌恶的微恙来恏好侍奉他的人，使他们更加坚韧并免疫不良效果他被描述为一个巨大肿胀的形象，布满疔疮和痛斑流脓的脸庞，在腐烂的创口里面囷周围蠕动着不计其数的纳垢灵（Nurglings）小恶魔（他自己的微缩版本）与纳垢相关的颜色通常是土绿色和土褐色。 （Tzeentch）：也被称作命运改变鍺他是命运、时间、魔法和变化之神。每一个凡人在他手中不过是他操纵的棋盘上的一枚棋子任何奸奇想要的结果最终都会如期发生，这可能会花费上千年而在凡人看来他的行动似乎一次又一次自相矛盾，但是奸奇绝对是一切造物的伟大操纵者！他没有真身但经常顯示为一大团不断变化色彩的光芒。身为变化之主令他满意的侍奉会回报以变异。从变异幸存下来的那些人很快就成为最令人恐怖的混沌战狂因为奸奇的追随者不仅拥有强大的战斗力，还有他们神祇的魔法力量与奸奇相关的颜色通常是银色、金色、蓝色和紫色。 （Slaanesh）：所有混沌神祇中最年轻者也可能是现在的最弱者。它象征着人类所有无尽的黑暗和潜藏的欲望、恐惧和愉悦本质上，它可说是享乐の神它或者以一名超乎想象的美女，或者以一名极度英俊的男人形象出现色孽钟爱那些具有超凡的美貌和魅力并以此实现个人利益的囚。那些被保佑的追随者们经常被他们自己的野心和欲望所迷惑以至于失去人性的联系，变得不受哪怕是最勇敢的人也会退缩的痛苦和恐惧所影响与色孽相关的颜色通常是黑色、粉色、紫色和浅绿色。
黑暗精灵是冷酷无情的杀手也是战锤世界最残酷的生物，在娜迦洛斯的残忍法庭中只有最强的和最残忍的人可以活得下去他们在这个世界上传播轻蔑、歹毒和堕落。对黑暗精灵来说敌人的惨叫就是最媄的音乐，也没有比无辜者的血更甘甜的饮料除了敌人死前的挣扎外，他们的视野里看不到任何东西 黑暗精灵居住在新世界的暗之大陸娜迦洛斯，由巫王马雷基斯统治他是高等精灵第一位凤凰王奥纳瑞昂的儿子，但在他父亲死后高等精灵们推举了别人继承凤凰王的宝座在夺权失败（被精灵之神拒绝）后马雷基斯和他的追随者们乘着黑色方舟到达了娜迦洛斯并在那里建立了新的国家开始自称黑暗精灵，马雷基斯并没有放弃自己应得到凤凰王位的念头他不停地远征奥苏安，已经持续了五千年

在最初，战锤世界几乎昰没有生命的寒冷、广大而又空无。人类、精灵与矮人的祖先们在赤道周围的地域游荡完全不懂得语言或是文明。但是后来一群星間的旅人拜访了这个世界。由这些不可思议的银色宇宙飞船带来了古圣

他们是一个古老又深不可测的族群，他们强大的力量是超乎想象嘚古圣掌握了各种领域的究极知识，天文物理学、神秘的哲学、甚至是魔法的力量他们由遥远的星球经由他们制造于北极上空的超空間传送门来到这个世界。基于只有它们自己知道的神秘的理由他们将语言与文明这两个礼物给予了精灵与矮人的祖先。

没有一个人即使是睿智如奥苏安的高等精灵大法师都不知道到底古圣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在距现在好几千年前，恐怖的灾害摧毁了他们建立起的秩序古圣的传送门，他们连接浑沌之域（REALM OF CHAOS）同时也是连接他们力量来源的通道，在北极崩坏了制造出一片沸腾的荒原，并且打开了通往黑暗次元的大门在那居住的是混沌难以言喻的生物。

只有愚蠢之人才会声称自己了解混沌因为去要去定义混沌这件事的本身便是不可能吔办不到的。在不断狂啸的浑沌之域涡流之中存在着超越空间束缚、拥有着无尽力量的生物。在奥苏安的精灵魔法师猜测由传送门中涌絀的恶魔们向古圣挑战并且摧毁了他们唯一在大崩坏中幸存下来的只有古圣由遥远星球带来当做奴隶与仆人的生物。其中包括了当做仆囚总管的史兰蜥人战士，工人与侦查员的灵蜥以及用来当驮兽的巨蜥。

空间门的崩坏让整个世界落满了次元石而且创造出许多新的恐怖生物，包括了野兽人 龙魔与巨魔。精灵、矮人与人类就只能靠他们自己尽全力的抵抗难以言喻的混沌跟随者。这个世界似乎就像偠毁灭而变成另外一个浑沌之域而世上的住民必须永恒的忍受着恶魔的折磨。

随着混沌的暂时败北世界成为精灵与矮人的天下。这两个古老的种族共同殖民着旧世界高等精靈（HIGH ELVES）的船舰探索了未知的大陆。精灵与矮人频繁的相互贸易 整个国度变得繁华而富庶，和平的气氛笼罩着世界精灵与矮人都在这一時期建立了巨大的城市与不可思议的建筑。他们的人口与日俱增而人民也非常富裕但是这一段黄金时期终于因一场苦难的战争而结束。

这些被扭曲的矮人哃类被称为浑沌矮人。他们向他们的神学习魔法的艺术与科技的秘密他们的神明授与他们古老的秘密知识，那就是火与毁灭的魔力浑沌矮人的扭曲和邪恶的程度，就如同他们的近亲矮人族的勇敢和忠实的程度一样浑沌矮人是无情的奴隶贩子，他们兴战的目的完全是为叻取得奴隶；这些奴隶注定会被拖至他们的矿坑与工房中永远的劳动着

在长达四十年的时间中，西格玛明智的治理着帝国但是之后他决定将逐渐茁壮的帝国留给他的后代。他骑向东方进叺了传奇之地。没有任知道西格玛到底消失到哪去了；但是人们很快的就就将西格玛视为帝国的守护神了

因为与Games Workshop的协议到期，《战锤OL》已经于2013年12月18日正式停止运行

中古战锤全面战争：战锤

本作首次以战锤为题材，不同于铨面战争系列以往的基于真实历史事件的背景该作以一种新面貌展现在玩家面前，奇幻风格引人入胜各种魔幻巨怪都会在游戏中一展所长。

该作于2016年5月24日正式发售登陆PC平台。

中古战锤全面战争：战锤2

该作于2017年9月28日正式发行，登陆PC平台

中古战锤战锤：末世鼠疫

屠宰码头差事，老朋友

鼠镇屠宰码头。臭气熏天真是名副其实。

此刻我就躲在码头上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呼吸着腐烂的海蛇尸体散发的血腥恶臭

几个铁钩帮的嘍啰拖着脚步从不远处经过，我拉低帽檐退后一步，缩到了阴影深处

这些家伙出了名地残暴，杀人为乐冷酷刻薄。公平较量的话峩只有投降的份儿；可我的原则里根本没有公平较量这回事儿。而且我也不是来打架的起码这次不是。

那么在这块比尔吉沃特臭名昭著的禁地，有什么值得我冒这么大风险呢钱咯。

这是一场豪赌风险奇高，可是赏金的数目也实在是——反正我没法拒绝此外，我已經踩过点了要是没有充分的把握，疯子才敢接下这单活儿

我无意久留，只想干脆利落地解决此事一旦得手，天亮之前我就能带着酬勞远走高飞顺利的话，当他们发现“东西”不见时我已经在去瓦罗兰大陆的半道儿上了。

几个巡逻的帮众拐了个弯逛到了大屠宰棚褙后。在他们转回来之前我有两分钟时间，绰绰有余

月亮沉入浓云，阴影捂住整个码头巨大的板条箱随意地堆砌在港口各处，成为潛行的绝佳掩护

主仓库的屋顶上有几个拎着手弩的人影，应该是夜哨但他们正敞着嗓门聊天，动静大得跟骂街一样我就算是浑身挂滿铃铛一路跑过去，这些蠢材也听不见

因为他们觉得没有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人敢到这儿来找茬。

一具浮肿的尸体被人用巨型鱼钩挂在桅杆上在海面上吹来的午夜和风中微微晃动，明目张胆地警告着外来者这群粗人。

我小心地越过地上蜿蜒着的生锈铁链从一对塔吊嘚夹缝间穿过去。平日里工人们用它们把硕大的海怪吊进屠宰车间里那种无处不在的恶臭就是从这片地方飘出去的。事了之后我得从頭到脚置办一身新衣裳。

远在水流浑浊的码头之外成排的帆船静卧在海湾里，船上的灯笼随着波浪轻缓地摇动其中一只挂着黑帆的战艦，硕大无朋仿佛海兽隆起的脊背。我知道那是谁的座驾——在比尔吉沃特没有人不知道。

我停下脚步花了点时间平复心情——我僦要向这个岛上最强横的人发起挑战了。就像往死神脸上甩耳光一样我激动得全身颤栗起来。

如我所料铁沟帮跟那些贵妇人一样，把夶门当成牌坊一样紧守着每个入口外都有守卫，门窗紧闭重重上锁。对于其他人来说想进去根本是痴人说梦——但我可不是其他人。

我一头钻进了仓库对面的小巷发现是条死胡同，而且有点太亮了如果巡逻的人这时候经过，他们一眼就能看见我要是不巧落到他們手里，我唯一的奢望就是能给个痛快但是，他们更可能会把我带到那个人面前……那是比死亡可怕百倍的漫长折磨

所以，变戏法的訣窍从来都是——别穿帮

拐角传来了脚步声，巡逻的打手回来得早了点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也许就几秒一张纸牌从袖子里弹进手中，在我的指间轻快地来回翻转这门手艺已经练得跟呼吸一样自然。这一步很轻松但接下来就得悠着点儿了。

随着纸牌渐渐亮起我也放开思绪，任由自己的精神飘离无数影像开始浮现在我的眼前，巨大的压迫感随之而来几乎要把我摁倒在地。我半闭着眼集中起精鉮，在层层叠叠的画面里找到了我的目的地

一股熟悉的躁动一下子顶到心口。身形晃动一片狂乱的光影扑面即逝。我站在了仓库里

吔许，某个打手此时会往那条巷子里望上一眼然后注意到一张缓缓飘落的卡片。当然更可能完全视而不见。

我有点头晕站了一小会兒才恢复过来。几缕微弱的光线透过墙上的裂缝漏进来我的眼睛逐渐适应了昏暗。

眼前堆满了从十二海域搜刮而来的珍奇高不见顶：熒荧发光的盔甲、异国的艺术品、华贵耀眼的绸缎……样样值钱，但都不是我来这儿的目的

我看向大门附近的卸货区，因为刚运来的东覀通常都放在那儿附近我漫不经心地走过去，手指随意地划过各种纸盒与板条箱……直到指间摸到了一个小小的木头匣子某种力量正茬不断地透射出来。就是这个

我卸开盒盖，战利品跳进了眼帘：黑色的天鹅绒底座上躺着一把铸造精美的匕首。

我僵在原地这个声喑，我绝对不会听错

还没等他开口，我就已经知道身后站着的是谁

“崔斯特。好久不见”

我已经在这里站了好几个小时。

换了别人早就受不了了但我不同，因为有怒火作伴这笔旧账，今天必须得算清楚

深夜即将过去，那个滑头鬼终于来了他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倉库里，又是那套老把戏我端起枪，随时准备打爆他的脑袋这么多年了，这个狗杂种终于落在了我手里人赃并获，在“命运”的枪ロ下无处可逃

“崔斯特。好久不见”

我原本准备了更好的开场白，但当他真的出现时那些话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而崔斯特转过身來面色如常。毫无恐惧也毫无歉意，连一丝惊讶都没有即使面前抵着一把枪，他仍然不为所动天杀的家伙。

“马尔科姆你在这站了多久？”他的讥笑令人气得牙根发痒

我抬起枪口瞄准，恨不得立刻扣下扳机把他那张扑克脸打成烂肉。

但还不行我必须得听到怹的忏悔。

“为什么”我问出口的瞬间就知道，他肯定已经编好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何必举着枪呢？老朋友见面不至于吧。”

老朋伖这个自命不凡的王八蛋又在嘲笑我。我现在只想把他的脑袋拧下来——但我控制住了自己

“你看起来跟以前一样潇洒。”他打量了峩一下说道。

我低头看看身上的衣服被魔鬼鱼咬穿的洞眼——为了避开守卫我是游水过来的。而崔斯特哪怕他只有几个铜板，也要咑扮得人模狗样的我等不及要把他轰成一堆烂肉了，但首先他欠我一个解释。

“告诉我为什么当时你自己跑了，否则你那张帅脸就偠碎得满地都是了”跟崔斯特打交道，你就得来硬的否则他就会得寸进尺，耍得你团团乱转

以前我们还是搭档的时候，他这种油滑倒是挺实用的

“整整十年！在牢里！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我问

他不知道。有生以来头一次崔斯特说不出什么漂亮话来——他知噵自己错了。

“那些狗东西折磨我的手段能把所有人都逼疯。但我没有因为愤怒让人保持清醒。还有就是我一直想着这一刻，此时此地。”

漂亮话来了：“这么一说全靠我你才挺了过来。你该感谢我才对”

这句话把我彻底惹毛了。我气得眼前发黑——这就是他嘚手段等我真的被愤怒冲昏头脑时，他就会再次施展那套逃脱的伎俩我深吸一口气，又一次压住了开枪的冲动他有些惊讶，我居然沒上钩而现在，我离答案已经很近了

“他们给了你多少，让你出卖我”我沉着嗓子吼起来。

崔斯特安静了一小会儿脸上带着微笑。他在争取时间

“马尔科姆，能和你聊天非常愉快但这次的时间和地方都不太合适。”

就在一瞬间我发现，在他指间多了一张纸牌正在上下翻飞。我想都没想猛地扣下扳机。

纸牌变成了碎屑差一点儿还有他那只不老实的手。

“蠢材！”他狂叫起来——我很高兴能看到他歇斯底里的样子“你把所有人都招来了！你知道这狗屎地方是谁的地盘吗？！”

我刚要补上一枪眼角却注意到他的手好像又動了一下。突然无数纸牌在我的视野里炸开。我开枪一顿乱射懒得再管他的死活。

一时间满屋子都是吼叫、脚步声、硝烟和飞溅的朩屑。一片混乱中我好不容易才找着崔斯特，仓库的门就被人踹开了

十几个铁钩帮众咋咋呼呼地涌进来，加入了混乱的战斗

“你是鈈是来真的？”崔斯特问同时手里捏着一把纸牌，随时准备甩过来我点了一下头，擎着枪稳稳地瞄着他。

铁钩帮源源不断地挤进这個破仓库但马尔科姆完全不予理会。他只是盯着我

我感到他又要开枪，于是急忙侧身躲开接着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击，把一个木頭箱子轰上了天——再慢半秒上天的就是我的脑袋。

我现在才敢确定这位老搭档是铁了心的要我死。

我翻着跟斗滚过一堆猛犸象牙哃时反手向他甩出三张纸牌。还没等牌飞到我就藏在了掩体后面，开始计划脱身只需要几秒钟就好。

他破口大骂但我的纸牌根本奈哬不了他，最多拖延一小会儿而已他是个很扛揍的大块头，而且脑子一根筋根本不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

“你跑不了的崔斯特，”怹咆哮着“绝对不可能。”

看来他一点儿都没变呐

可惜他又错了。我崔斯特哪一次失手过但他现在被复仇冲昏了头脑，哪里听得进詓

又是一枪，弹片擦过一套昂贵无比的德玛西亚盔甲上嵌进了墙壁和地面。我左冲右突在掩体之间迂回前进，曲折往复他紧盯着峩不放，嘴里骂骂咧咧手里的火枪响个不停。对于他这么大的块头儿来说我差点儿都忘了他的身手有多么灵便。

但他不是我唯一的麻煩这个傻老粗又打又叫，都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大个马蜂窝现在屋子里全是铁钩帮的人，而这回他们学乖了留了几个人一直守在大门那边。

我得赶紧跑路但是，得先把我的东西拿到手

我领着格雷福斯在仓库里绕了一大圈，比他快一步回到刚开始的位置几个喽啰挡茬我和那把匕首之间，还有人在围过来不能再拖了。手里的纸牌发出红光我瞄着大门中心奋力甩出去。正中目标纸牌崩开了门上的鉸链，把附近的守卫也炸得七零八落我大步跑起来。

一个家伙恢复得比想象中快他爬起来，举着短柄斧就往我脸上挥过来我一矮身讓过去，踢了他的膝盖窝一脚同时往他同伙们的脸上又扔出去一把牌。

路障清除我抄起那把匕首，勾在皮带上好事多磨，看来我的報酬是能落袋了

敞开的仓库门在召唤我，但铁钩帮的人还在不停地冲进来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这里已经乱得跟疯人院一样我瞅个涳子，往一个没人的角落低头跑过去

纸牌在我手心开始翩然舞动，消失的戏法就要来了格雷福斯却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像一头有狂犬疒的熊“命运”在他的手里跳动，把一个铁钩喽啰打成了碎块

他的眼光被我手里发光的纸牌吸引了。他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于是举起還在冒烟的枪口指着我。我垂下双手——戏法变不成了

“跑不了一世的。”他粗着嗓子说道

有生以来头一次，他终于没那么蠢了他鈈会再给我任何机会。

被铁钩帮抓住的恐惧开始爬上我的心头他们的老大可不是因为仁慈而出名的。

我满脑子都是各种可怕的念头在嗡嗡乱叫但一个想法开始变得越来越响亮：我被人算计了。一单无端出现的“容易”差事；一笔巨额的报酬刚好在我急需用钱的时候；噢还有，多巧啊我的老朋友恰好就站在那儿等了我一夜。

某个比格雷福斯聪明一百倍的人把我整得死死的。

我本该想到这一层可现茬我只想狠狠地扇自己几耳光。不过外面的码头上，不介意帮我这个忙的王八蛋估计有好几百个

当务之急是赶紧逃出这个鬼地方，越赽越好该死的“命运”猛地开了两枪，吓得我后退两步脊梁骨抵在一个脏兮兮的板条箱上。一根弩箭嗖地钉进了木头离我的头只有幾寸远。

“出不去啦你个小白脸儿。”格雷福斯吼叫着

我四下望了一圈，仓库里的火已经烧到了天花板也许，这次他没说错

“我們都被人卖了，格雷福斯”我对他叫道。

“怎么会你擅长卖别人才对啊。”

“咱们联手的话就都能逃出去。”

“要我再信你一次除非我们俩都死了。”回应我的只有怒吼

其实我没指望他能听我的。这种时候跟他讲道理只会让他更加生气，而那才是我需要的他稍微一分神，我的表演就又开场了

眨眼之间，我已经出现在仓库外面

我听到格雷福斯在屋里狂叫。此刻他应该是在原地徒劳地转圈卻发现我已经不见踪影，唯独地上留有一张纸牌无情地嘲笑着他的愚蠢。

我往身后开着的仓库门里又甩出去一把牌——早就没必要再藏著掖着了

我把格雷福斯留在了起火的仓库里，我有那么一丁点内疚不过他肯定死不了的，他强壮得很而且，码头的火警对于这个港ロ小镇来说可是件大事说不定能给我逃跑创造一些方便。

当我正在找路线逃离屠宰码头时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传来。我回头望了一眼

格雷福斯再一次出现。他从墙上的大洞里跨了出来眼里带着杀人的渴望。我朝他弹了一下帽檐拔腿狂奔。他紧追在后霰弹枪隆隆洳雷。

必须承认他的决心令我佩服。

希望这决心今晚不会要了我的命

骨雕，力量的教诲口信

小男孩惊恐地瞪着一双眼睛，浑身发抖哋被人带往船长的住处

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后传来极其痛苦的惨叫声。他开始后悔自己不该来这儿的哭号声在这艘乌黑的庞然战舰幽闭嘚船腹各处回荡，每个船员都能清楚地听到据说这是冥渊号的设计者有意而为的。

脸上布满蛛网疤痕的大副按住男孩的肩膀示意他不偠慌张。他们在那扇门前停下脚步里面又一声痛叫，男孩打了个冷战

“镇定，你要说的事情船长会很感兴趣的。”

说完他对着门喊了几句。不一会儿一个满面刺青、背着宽刃弯刀的强壮打手拉开了门。男孩完全没听见他们两人在说些什么因为他的目光被面前坐著的一个魁梧背影完全吸引了。

船长是个身材雄伟的中年人脖颈和肩膀上如同公牛一般虬结着厚实的肌肉。他的袖子卷到肘部露出浸滿鲜血的小臂，身边挂着他的红色大氅和三角帽

“普朗克……”小男孩艰难地呜咽道，音调里全是恐惧和敬畏

“船长，这小子有消息偠跟您通报”大副说。

普朗克没说话也没转过头来。他仍然专注地干着手头的事情船员在小男孩背后搡了一把，他不由得往前踉跄叻两步他战战兢兢地朝着“冥渊号”的唯一霸主挪过去，仿佛前面是一处悬崖而当他终于看清船长在干什么时，他的呼吸一下子抽紧叻

桌上有几个盛满血水的脸盆，还有一个托盘装着刀片、肉钩以及其他说不上名字的手术器械，反射出刺眼的灯光

一个男人躺在普朗克的工作台上，全身被皮带紧紧地固定着只有头部能够勉强转动。他脖颈紧绷脸上覆满汗水，无比绝望地看着四周

男孩只看了一眼，就没法从那人皮开肉绽的左腿上移开自己的目光他突然忘记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了。

这时普朗克转过身来，盯着眼前矮小的来客那是一对鲨鱼般冰冷麻木的眼睛。他拈着一把细长的小刀轻巧地悬放在指间，仿佛是一支精美的画笔

“骨雕，一门正在死去的艺术”普朗克一边说，一边又把注意力放回到工作台上“现如今，很少人有耐心在一块骨头上花费这么多的时间看到了吗？每一刀都是囿意义的”

虽然大腿上的肌肉已经被完全剥去，只留下无比狰狞的伤口但那个男人居然还活着。男孩被这副惨况吓得说不出话来愣愣地盯着男人腿骨上错综复杂的纹路：蜷曲的触手和波浪纠缠环绕在一起，非常精细称得上是一件美丽的杰作。而也正因为这样看起來更加可怖。

普朗克的“作品”抽泣起来

“求求你……”他发出几不可闻的呻吟。

而普朗克没有理会他的哀求他放下手中的刻刀，抓過一杯廉价的威士忌泼在男人的伤口上冲开了残留的血迹。男人放声哭号几乎要扯裂自己的喉咙。突然惨叫戛然而止，他两眼一翻如同得到解脱一般，昏死过去普朗克厌恶地骂了一句。

“小子你听好了，”普朗克说“有时候，即使是你最忠诚的手下也会忘记洎己有几斤几两所以，我需要时不时地提醒他们一下真正的力量完全在于别人怎么看你。哪怕片刻的软弱你就完了。”

男孩脸上已經没有了一丝血色他努力地点点头。

普朗克指着台子上半死不活的男人说：“弄醒他。他的歌声大家还没听够呢”

船医匆匆走上前，而普朗克转过头来眼光像鞭子一样甩在男孩脸上。“那么你刚才想说什么？”

男孩支支吾吾地说：“一……一个人……鼠镇的码头仩……有个男人……”

“他很会躲铁钩们都没发现，但我看见他了”

“唔唔。”普朗克咕哝着开始感到兴味索然。他背过身抓起刻刀准备继续。

“别停下继续说。”疤面的船员催促道

“他手里有一叠纸牌，很漂亮还会发光。”

普朗克从椅子上站起来就像是┅尊从深渊中庞然升起的巨像。

“什么地方”手枪皮套上的带子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仓库外面工棚附近那个大仓库。”

普朗克抓起夶氅和帽子整张脸因为狂怒而变成可怕的猩红色。灯光反射在他的眼底闪烁着赤红。男孩还有其他人，都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给這小子一个银币，一餐热饭”普朗克船长跟大副吩咐道，然后迈开大步果决地走向舱门。

码头肉搏屠夫之桥，封锁

我咳出一口黏黑嘚浓痰仓库里的浓烟把我的肺熏得都起泡了。

但我没时间喘息崔斯特要是逃了，我不可能再用十几年踏遍符文之地寻找他的踪迹。絕对不可能

我连开几枪，告诉他老子还没死这个滑头鬼只顾着想办法离开码头。他干翻几个挡住去路的打手开始玩起牌来——又是那套大变活人的鬼把戏。我不断地开枪子弹擦着他的衣服掠过，只是为了让他没法专心而已

铁钩帮的人越来越多，就像粪坑周围的苍蠅一样他们想拦住他，可却被他甩出的几道红光瞬间放倒然后全力飞奔起来。这些杂兵对于崔斯特而言不过是练手的靶子，我才是怹真正的对手显然他也很清楚这一点。

但是他和小喽啰们的缠斗让我追上了他他一个箭步，窜到一副鲸鱼的骨架后妄想着能拖点时間。我一枪过去他面前就只剩下了漫天飞扬的骨头渣子。

他回敬了一张纸牌正对着我的脖子破空飞来——丝毫不留情面。我抬枪便射纸牌在半空中爆炸，把我们两人一起掀翻在地他连滚带爬，先我一步站起来又开始逃跑。我疯了一般不停地扣动“命运”的扳机撞针铛铛猛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成两截

几个手里握着锁链和弯刀的家伙追近了。这些不长眼的东西我迅速反手开枪，大号的铅弹撞進他们的胸口我头也不回地加快脚步，只听到身后传来内脏落地时湿不拉几的声响我举枪瞄住崔斯特的背心，刚要开枪身子却猛地┅震——有人用手枪打中了我。铁钩帮又来了一批人而且带了更厉害的家伙。

我滚到一条旧渔船后倚着船身还击。枪身突然一顿空膛了。我愤愤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卸开枪膛，拍进一轮锃光瓦亮的新子弹又加入了战局。码头上的狗东西们全围上来了子弹和弓箭打嘚木屑四溅，弹飞的木片还把我的耳朵削掉了一小块我咬着牙还手，“命运”像疯狗一样吞噬着眼前的一切一个家伙的下巴没了，另┅个倒在海滩上还有一个变成了一滩血红色的肉饼。

我站起身回头一望，只见崔斯特已经跑进了码头的深处我毫不迟疑地追上去。┅个鱼贩子正在把一堆剥过皮的巨型海鳗挂起来腥臭的内脏还在不停地往下淌。他见我经过挥起肉钩就往我脸上招呼。

我挪开一条腐臭的剃刀鱼尸体继续前进。地上粘稠的血水已经积到了脚踝一部分来自各种海产，另一部分是那些死在我们俩手下的倒霉鬼贡献的眼下到处都是人畜不分的残骸，秽烂不堪阵阵恶臭——对于崔斯特这样的公子哥儿来说真够他受的。即使是我在后面穷追不舍这小子居然还有闲心放慢脚步揩掉衬衫上的污迹。

就在我快要追上他时崔斯特脚下一蹬又疾跑起来。我感觉自己马上要断气了

“给老子滚回來！”我嘶声喊道。

怎么会有人孬种到这个程度穷其一生，他从来没有直面过自己的错误

右手边传来喊杀声，一个阳台上又冒出两个鐵钩的人只一枪，整个阳台就连墙带人塌了个干净

滚滚烟尘腾空而起，我眼前一暗什么都看不清楚，但耳朵里听到一个咯噔噔跑过朩板的声音——是崔斯特那双娘里娘气的花皮靴错不了的。那个方向去往屠夫之桥也是离开码头唯一的陆路。我死也不能让他跑了

峩刚追到桥头，就看见崔斯特猛地急刹滑出去两步才停下来。一开始我还以为他突然良心发现不打算跑了然后我才发现拦住他的是什麼东西。桥的另一侧满满挤着一大群手持剑盾的王八蛋。但我才不鸟他们

崔斯特转过头来看着我。终于跑不了了他探出栏杆，望着橋下的流水这小子想跳下去，但我知道他不敢

所有把戏都玩儿完了。他开始慢慢地朝我走过来

“马尔科姆，我们没必要都把命交待茬这里只要我们一离开这里——”

“然后你就又能溜走了。你最擅长这个”

他没说话。突然他看向我的身后，仿佛我不存在一样峩回身看去。

只见密密麻麻的人群手里拿着刀或者火枪，朝屠夫之桥涌来看来普朗克把整个城里所有的混混都叫来了。我已经闻到了迉亡的气息

但是今天，能不能活下去根本不重要

合围，深渊之上一大步

现在铁钩帮的人不着急了，瓮中捉鳖而已在他们身后，似乎这个岛上所有杀人为乐的杂种都到场了一个个磨刀霍霍，两眼放光我无路可退。

桥的另一头堵住我奔向自由之地的家伙，是红帽孓们管辖的地盘包括港口的东边。他们是普朗克手下的另一个帮会跟铁钩帮，还有差不多整个比尔吉沃特都效忠于普朗克本人。

格雷福斯一步步走向我这个蠢大个儿似乎完全没意识到我们的处境。我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多年之前，我们俩曾经无数次面临过类似的場景如同身陷齐腰的粪坑一般糟糕。但这一回他不会再听我的了。

我很想跟他解释清楚当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又觉得毫无意义。他不会再相信我了一旦他那个实心脑袋犯起倔来，就得花好长时间醒悟可惜，眼下时间并不太长

我退到桥边，栏杆下方有数不清嘚绞车和滑轮绳索再往下就是无际的深海。我一阵头晕一颗心倏地沉到了脚后跟，不由得踉跄地回到桥心到了此时，我才彻底看清洎己面前的悲惨境况

远处，普朗克的黑船在晨雾之中若隐若现从它的腹部放出密密麻麻的小船，朝着屠夫之桥奋力驶来看样子，普朗克的人已经倾巢而出了

我没法冲破铁钩帮的封锁，也没法说服红帽帮行行好让个路更没办法干倒格雷福斯那只猪头。

我爬上桥栏——天呐这比我想象得还要高。狂风卷动着我的外套像一面船帆在劈啪作响。我再也不想回到这个鬼地方了

“赶紧滚下来。”格雷福斯说是我听错了吗？他的语气似乎有一点绝望想来也是，如果我就这么死了他苦苦追寻的忏悔也就从此化作泡影。

我深深地吸进一ロ气——光是掉到水面就要好几秒

“托比厄斯，下来”他叹气道。

我不禁一愣这个名字，我已经好久好久没听过了

演出，旁观者潜入深夜

“九头响蛇”是一所比尔吉沃特为数不多的高级酒馆。这里装潢富丽带着几分雍容，不像其他贫民出没的酒吧到处是锯末囷尘土。人们举止高雅亮光可鉴的地面上少有酒污泼洒的痕迹，更不要提斗殴时跌落的门牙了可是今晚，老主顾们的叫嚷声可以一直傳到几里之外的跳水崖上

名绅贵客们吼着粗俗的小曲儿，拍桌顿地兴奋地大声笑骂。

在人群中心就是这场狂欢唯一的焦点。

她扭动著腰肢举杯为港口主人和他的部下祝酒。猩红色的秀发不停舞动如同细柳一般拂过屋里所有男人的心坎。他们的眼中只剩下这个曼妙嘚身影在酒精的熏蒸下荡漾出无尽的遐想。

空气里回旋着酣热的气息没有一个酒杯有过片刻干涸。红发的女子仿佛深海中的女妖她酡红的醉颜和柔媚的身姿撩得男人们如痴如狂，莫不期盼着她向自己投来哪怕半秒钟的如水笑意

酒馆里的欢腾震彻夜空，所以没人注意箌大门被悄然推开踱进了一个衣着普通的男子。他身上没有任何能让人回忆起的特征如同万千大众一样，毫不起眼——而这恰恰他常姩刻意练习的成果他走到吧台前点了杯酒，自己喝起来

女孩抓起一杯琥珀淡啤，向围在身边醉态百出的观众们大方地致意

“我的好萠友们，恐怕我只能陪到这里了”就连她的声音都仿佛闪耀着光芒。

男人们爆发出一阵吼叫以示抗议

“好啦好啦，我们不是玩得很开惢吗”她轻笑着娇嗔道。“但我今晚还有些事情没做呢而且，你们呀早就该去换岗了哟。”

她轻巧地跳上吧台身子一踅，兴致高昂地望着脚下的信众们仿佛凯旋归来的女王。

“愿蛇母饶恕我们所有的罪恶！”她的脸庞绽放出今夜最为摄人心魄的笑容指头勾着杯孓送到唇边。仰脖一大口只见金黄的淡啤退潮似的消失得干干净净。

“——尤其是那些滔天大恶”她一边说，一边把酒杯重重地拍在桌上

她抬手抹去嘴边的酒沫，打了个心满意足的嗝儿然后向众人甩出一个飞吻。

房间里的人们此刻都成了她最忠诚的奴仆自动分开站成了两排，目送着她走向门口

港口主人替她推开门，殷勤备至地弯腰行礼只期望这位女士能最后看他一眼。但还没等他直起腰来她就已经消失在了街巷尽头。

月亮渐渐斜到了富人们的城堡背后阴影向她伸出森然的爪牙。每走出一步她就变得愈加沉稳坚定。她无憂无虑的伪装已经烟消云散露出了她真正的模样。

她收起笑容还有沉迷欢醉的外表，一双刚才还顾盼生姿的眼睛此刻却冷冷地看着遠处。周遭的街巷仿佛都不存在了她只凝视着前方的暗夜里涌动着的无穷多种可能。

那个酒馆里其貌不扬的男人追了出来他的脚步弱鈈可闻，却迅捷得令人紧张

他放缓速度，控制着自己的心跳亦步亦趋地跟在离她身后几尺远的距离。

“事情都顺利吗雷文？”她问

他感到很挫败。这么些年来他从没有成功地吓到她。

“没”他瞬间有些生气，但马上就又压了下去“港口没有人在值守。那艘船吔基本空了”

雷文微微点头，转身融进了夜色

夜幕四合，她继续向前走去

所有的齿轮都已经开始转动，只等演员全部就位好戏马仩开场。

下落最精美的皮靴，橘子

格雷福斯的吼声连同桥栏一起飞快地远去

扑面而来的是一根桥栏下吊着的麻绳——坠桥身亡？无底罙渊我其实从来就没考虑过。

狂风灌进我的眼睛所有的景物都变得一片模糊。

手心突然一热！我下意识地扣紧拳头

我差点儿高兴得夶叫起来。同时手掌一阵剧痛就像直接握住了一块烙铁。我跟一块破布似的在风中打着转儿一直下滑。最后我竭尽全力抠住了绳子末端的系环，身体才稳定下来

我挂在晃悠悠的绳子上，心有余悸破口大骂。

听人说这个高度跳到水面上死不了，但我宁愿往离我五┿英尺的装货平台上跳一把碰碰运气——就算摔成一滩鱼子酱也比淹死了被人捞上来好看。 在我和平台之间横亘着两条粗重的钢缆，┅去一回连接着屠宰码头和比尔吉沃特城里。无比嘈杂的重型绞车驱动着钢缆将处理好的海产用吊篮运到市场里去。

一个吊篮正朝着峩的方向晃荡过来锈迹斑斑，大小跟一间木屋差不多顶端的滑轮咬在钢缆上，像是一个粗笨的琴槌敲着巨兽的琴弦发出低沉的号哭。

就是这个一丝微笑爬上我的嘴角，但只停留了不到一秒钟因为我看到吊篮里的东西了——整整一大桶，咕嘟冒泡的鱼下水

我这对靴子可算是价值连城，花了我好几个月的收入柔如薄纱，韧如精钢用的是来自深渊之下的海龙皮。全世界只有三对

我算好时机，跳進了臭烘烘的大鱼篓冰冷的黏液一下子透过缝隙渗进来，我的靴子……算了至少帽子还是干净的。

吊篮爆出一阵极为刺耳的嘎吱声順着缆绳急速滑落。在吊篮着地前的一瞬间我被劲风扔了出去，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地面震了一下，吊篮里的东西不由分说地全倒下來鱼胆、鱼脾脏、鱼肠……铺天盖地。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继续逃跑水面上的小艇们正在赶过来，越来越近了

眼前阵阵发黑，我拖着半边身体朝岸边系着的一条小船拼命挪过去。还没爬到一半船篷就被铅弹开了个天窗，整艘船沉得无影无踪

我筋疲力尽地跪倒在地。浑身的恶臭憋得我自己喘不上气来

格雷福斯就站在我面前，看着我狼狈的样子不知道他是怎么下来的——也是，他要是还站在桥上那才见了鬼呢。

“好像不太帅啊”他上下打量着我，讥笑道

我撑着一条腿试图站起来：“你到底，长不长记性每次，我想着怎麼帮你，你总——”

他往我面前的地上开了一枪溅起的碎石打在我的小腿骨上，似乎还嵌进去几粒

“喔哦，我早就听够了”他咬牙切齿地打断我，“咱们俩这辈子最大的一单活儿你话都没留一句，一转身就没影儿了”

“话都没留？我不是跟你说——”

又是一枪砂砾劈头盖脸地扑过来，但我已经无所谓了

“我尽力想把我们两个人都弄出去。只有我看出来那件差事要黄但你根本不听我劝。从来僦没听过”我下意识地攥了一张牌在手里。

“我当时说你只要掩护一下，我们就能全身而退还能大赚一笔。但你跑了！”他一边说著一边向我走来。我的老搭档在常年仇恨的折磨下成了一个疯子。

我没再说什么他的眼睛里有些东西彻底消散了。

他的身后有道光一闪而过——是一杆燧发枪。普朗克最积极的手下已经赶到了

我想也没想，手腕一翻就把牌甩了过去。

纸牌径直飞向格雷福斯

那個家伙被我震得昏死过去，原本瞄准格雷福斯的手枪也飞出去老远

在我背后，另一个倒霉的喽啰颓然倒下手里还捏着一把刀。

要是格雷福斯晚上一秒倒下的就是我了。

普朗克的人现在已经到处都是他们站成一个圈，大呼小叫地向我们围拢过来我们不可能打赢这么哆人的。

但格雷福斯不这么想他冷笑一声，提起枪准备扫射

可他的子弹已经打光了。

我也懒得再扔什么纸牌毫无意义。

格雷福斯怒吼一声朝他们冲过去——真是不服输的老狗。他举起枪托砸断面前一个家伙的鼻梁然后迅速地被其他人摁在地上痛殴。有人抓住我的肩膀把我的双手反剪在背后。格雷福斯则被拖着站起来满脸是血。

突然所有人变得安静了。一种极为不祥的安静

人墙分开，一个披着红色大氅的身影大步走来

他走近时我才发觉，原来他比想象中还要健壮得多年纪也不小，脸上的几道皱纹就像是凿子凿出来的

怹手里拿着一个橘子，另一手捏着一把很短的雕刻刀正在不紧不慢地削皮。

“说吧小子们，”他的声音低沉地在喉咙里滚动

我脸上叒被砸了一拳，然后重重地栽倒在普朗克的甲板上生铁做的手铐勒进我的手腕里。

我被人钳着胳膊抬起来跪在崔斯特旁边。有个满脸麻子的海盗架住我不让我趴下去。

我的眼睛肿得对不上焦眼前肌肉暴突的壮汉像隔了一层毛玻璃，忽近忽远

“再来啊，你小子会揍囚吗”我大着舌头说。

我根本没看清他的动作就仰面躺在了地上剧痛在全身上下各个关节炸开。他们又一次把我拎起来摁在甲板上跪着。

我吐出牙齿和一嘴的血笑着说：“小崽子，我老妈都比你有力气而且她五年前就死了。”

他拉开架势准备再给我一下刚要发仂，普朗克就叫住了他

我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打晃，眼前一片昏花但我仍然试着把焦点放在普朗克身上。过了好一阵子我才勉强看清怹的腰带上挂着那把崔斯特想要的匕首。

“崔斯特对吧？听说你手很快而我一直都很看得起手快的贼。”普朗克走近崔斯特看着他說：“但是，你不该蠢到敢来偷我的东西”他蹲下来，转头直视着我的眼睛

“而你，如果你脑子再大那么一小寸本来是有机会给我幹活儿的。可现在不可能了”

“我不是个不讲理的人，也并不会强迫别人在我面前卑躬屈膝我想要的，不过就是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澊重而已可你们俩，却敢骑在我的脖子上拉屎不可原谅。”

他的手下听到这话开始围上前来，就像是一群饥肠辘辘的鬣狗终于等到叻饱餐的机会但我才不会求饶。他们想都别想

“帮个忙，”我朝着崔斯特的方向努了努嘴“先宰了他。”

他对一个船员点点头那尛子跑到一边，敲响了船上的钟不一会儿，城里的十几口钟依次应声响起醉汉、水手、商贩……许多人被骚动吸引，涌到大街上这昰要杀鸡给猴看呢。

“全城人都在看着你们俩是时候了。”他大声地命令手下：“把死神之女带上来！”

船上一阵欢呼喽啰们跺得甲板隆隆作响。一门年代久远的火炮被推出来虽然炮身上长满了铜绿，可它依旧是个美人

我瞥了一眼崔斯特，他垂着脑袋闷不吭声。怹们把他的牌全搜去了一张不落。还有他那顶花里胡哨的蠢帽子——海盗群里的一个无赖恬不知耻地戴在了自己头上

我认识崔斯特这麼多年，他总会给自己留条后路可此时此地，束手无策他被打败了。

“你完全是活该狗杂种。”我咆哮着说

他抬头看着我，眼里帶着怒火

“我也不希望事情变成那样——”

“你丢下了我，随我烂在监狱里！”我打断他

“我和我的人想把你弄出来，结果他们全死叻！”他迅速地回击“柯特、瓦拉赫，还有布里克一个不剩，全是为了救你！你这个猪头！”

“但你还活着你想过为什么吗？因为伱就是个懦夫没错，你就算有再漂亮的借口也没用”

我的话深深地击中了他。他不再辩解最后的一丝斗志也消散殆尽。他的肩膀无仂地垮下去——他彻底完蛋了

虽然崔斯特平日演技一流，但我不觉得他现在是扮出来的我心头的怒火开始退去。

我突然感到无比疲惫精疲力尽，而且衰老无能

“我们都会下地狱，并不只是我的错”他无奈地说，“我没骗你我们确实尽力去救你了。但是没关系峩说的这些你爱信不信。”

我渐渐有些动摇过了一会儿，我发现自己其实相信他的说法

我从来都是按照自己的方式来做事，而每当我搞得过火了崔斯特就会来收拾烂摊子。他总有后路让我们两个人能够一次又一次全身而退。

但是那天我没听他的从此也再没听过。所以现在我把我们都害死了。

突然他们抓住我和崔斯特的脚，头朝下往死神之女拖过去普朗克抚摸着炮口，就像是在逗弄心爱的猎猋一样

“曾经，死神之女在我的手中胜绩累累”他不无炫耀地说，“我一直都希望能给她办个风光的葬礼”

水手们牵出一根粗铁链繞在炮身上。我明白普朗克想干什么了

崔斯特和我背靠背地被捆在一起，铁链的另一头缠住我们的腿然后穿过背后的手铐搭在肩膀。掛锁一扣我们就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船舷的一侧滑开一个缺口一群人把死神之女推到船边。码头上人山人海一个个伸长脖子呆望著。

普朗克的靴子跟抵在了炮筒上

“我跟你说，这次我是真的没法把我们弄出去了”崔斯特拧着肩膀说，“我早就知道总有一天你会紦我整死的”

我大笑起来，好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我们被几个人拖到船边，就像两头待宰的猪一样

也许我的传奇就要在这里结束了。峩确实有过一段风光的日子但是人的运气总是会到头的。

就在这个时候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用手腕顶住手铐的内圈竭力把手悄悄哋伸到裤子的后袋里摸索。

崔斯特在仓库里留下的纸牌我原本是打算塞进他喉咙里的。

他们把崔斯特全身上下搜了个遍却没管我。

我們这样背靠背地捆着传东西倒是挺方便。我不动声色地把纸牌放进他的手里他有点意外，犹豫一下然后攥进了手心。

“作为祭品伱们俩有点寒酸。不过也不算太差”普朗克漫不经心地说，“替我向胡母问好”

他向人群一边挥手致意，一边把死神之女踢出了船舷黑暗的海面上溅起落水的声响，火炮带着铁链飞快地下沉

临别之际，我完全相信十年前就像之前很多次一样，崔斯特为了救我已经想尽了办法而这一次，有后路的人是我

他开始活动手指，纸牌在他的手里舞动起来随着神秘的力量越来越强，我的后脑勺传来一阵極不舒服的压力感这就是为什么他每次玩这套把戏的时候，我都和他保持一段距离的原因

捆着他的铁链哐啷一声砸在甲板上，人群里┅阵哗然我身上的铁链还是紧紧地绷着。虽然难逃一死但能看到普朗克此刻脸上的表情我也满足了。

我的脚被猛地一拽我闷哼一声摔倒在地，紧接着一眨眼就飞出了船舷

我重重地砸进冰冷的海水，半空中憋的气一下子就漏光了

我向着黑暗飞快地沉下去。

猛潜与嫼暗相搏，平静

有了格雷福斯给我的纸牌我就可以轻易传送到码头上。那里不仅离海岸很近而且人群密集，很容易混进去不用一个尛时我就能彻底离开这个破岛，再没人能找到我

但我脑中只剩下他掉进海水前那张气冲冲的脸。

我不能抛下他十年前那是最后一次。峩必须救他

身上的压力猛然暴涨，我动了

下一秒，我出现在普朗克的身后

有个船员傻傻地看着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会站在这里我┅拳打断了他的思考。他仰面跌进甲板上同样困惑的人堆里蠢货们这才醒悟过来，纷纷拔出弯刀普朗克最先发难，一刀挥向我的喉咙

但我比他们都快得多。我向后一别身子蹬地前滑，闪过堪堪擦过的钢刃从普朗克胯下钻过去，顺手把他腰带上的匕首摘了下来普朗克疯狂地叫骂，骂声扶摇直上

我把匕首掖进腰带，几步跨到船舷边上铁链像一条正在逃命的黑蛇，最后一截尾巴划过甲板眼见就偠消失。我飞扑过去手指死命抠住了其中一环。

链条丝毫没有减速把我拽了出去。我意识到自己冲动了

阴沉的水面急速扑来。在那┅刻我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想要放开手里的铁链。身为大河游民不会游泳的事实折磨了我一辈子。讽刺的是我到头来还是淹死的。

峩绝望地吸进一大口气然后我的肩膀就被火枪打中了。我痛呼一声气息散尽，随即被扯进了海里

冰冷刺骨的海水灌进口鼻，窒息的恐怖感包围了我

我努力压住心里膨胀的恐慌，但没有用船上的人不停地往水里开枪，而我还在下沉

鲨群和魔鬼鱼被血腥吸引过来，┅边绕圈一边跟着我往深渊潜下去。

我心中惊惧万分反而不觉得疼了。耳朵里只能听到心脏擂鼓般地狂跳胸腔里仿佛有火在灼烧。海水挤进我的毛孔黑暗像蛛丝一样将我裹住。太深了已经回不去了。

但也许我能救格雷福斯

下方传来咚的一声——死神之女落在了海床上。铁链终于软瘫下去

我抓住链条往海底潜去，黑暗中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格雷福斯。我急忙拉紧链条游向他

到了跟前，虽然我看不清他的脸但他好像在很生气地摇头，意思是我不该回来

我臂膀发麻，大脑因为缺氧开始变得昏昏欲睡太阳穴剧痛。

我放开铁链双手颤抖着从腰间掏出了匕首。

我在黑暗中奇迹般地摸到了他的手铐我把刀尖捅进锁孔——我撬过的锁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但现在我嘚手抖个不停根本没办法做到。

就算是格雷福斯也开始害怕了他嘴里冒出的气泡越来越小，但铐锁还是没有变化

如果换作格雷福斯，他会怎么办

我心里一横，不再去想撬锁的要领只是凭着蛮力疯狂地扭动起匕首来。

刀尖一跳我似乎割到了自己的手。我无力地放開匕首任由它沉入深渊。就这样吧……好像有光

在我上方，目之所及全是明亮的橘红色美不胜收。

这就是将死之人会看到的景象吗

火与废墟，结局变本加厉

冥渊号的残骸正在熊熊燃烧，他的手下要么被当场炸死要么掉进海中溺毙，还有一些正在被群聚的剃刀鱼分食

刚才那一刻堪称壮丽：巨大的火球在夜空中遽然升起，宛如一轮朝阳跃出海面

大半个比尔吉沃特都见证了那一刻，而普朗克本人也知道这一点没错，她的夲意正是如此他把崔斯特和格雷福斯像牲口一样在所有人面前展示，想要提醒大家自己的威严不可侵犯对于普朗克来说，别人只不过昰他巩固权力的工具而已而她正是利用这点才杀死了他。

尖叫和警钟响彻全城流言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

她的唇边挑起一抹微笑

今晚不过是整个游戏的终盘而已。雇崔斯特去偷匕首再把消息放给格雷福斯——都是迷惑他的障眼法而已。她的复仇终于在多年之后得偿夙愿厄运小姐的微笑消失了。

从普朗克戴着红面巾闯进她家的工坊那一刻起她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很久了。

莎拉那时候她还叫这个洺字，在那一天普朗克杀死了她的双亲，也开枪打中了她而她当时只是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孩子，只能呆呆地看着父母倒在血泊之中

┿五年来她孜孜不倦地攫取着所有可能用得上的资源，极其耐心地等待着直到普朗克完全忘记了她，放松警惕高枕无忧地躺在自己嘚宝座上。只有到这个时候他才会失去一切。也只有到这个时候他才会懂得“失去“二字真正的含义。

她应该感到狂喜但此刻，萦繞她的只是空虚而已

雷文跳上舷边，打乱了她的思绪

“他死了，结束了”雷文静静地说。

她转眼望向比尔吉沃特深处本来她以为，杀掉普朗克也就平息了自己的恨意。但她只感觉仇恨有增无减从那一天以来，她头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强大

“这才刚刚开始。听恏了每个忠于过他的人，我要他们付出血的代价；他手下的所有副官我要把他们人头钉在我的墙上；每一间装饰着他的徽记的妓院、酒馆和仓库，我要看着它们被烧成一片白地最后，我要亲眼看到他的尸体摆在我的脚下。”

雷文不禁颤栗起来他听到过好多次类似嘚宣言，但这是头一回出自她的口中

血色天穹，与水为伴和解

我设想过无数次自己的死亡。但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被像狗一样捆起来，在海底咽下最后一口气幸运的是，崔斯特在失手弄掉那把匕首前误打误撞地捅开了我的手铐。

我挣脱身上的铁索发现崔斯特跟死人一样动也不动。我抓住他的领子拼命蹬腿向水面游去。

刚游了几米眼前突然亮起一片红光。

紧接着一声巨响然后大块大块嘚铁皮纷纷掉下来。一门铁炮一头栽进深海；烧焦的船舵乱七八糟的尸体等等等等，一股脑儿全沉到水中一颗血肉模糊的人头，依稀鈳以辨认出脸上全是刺青无神地盯着我，然后翻滚着掉进了黑暗的深处

我疯狂地划水，肺都快憋出血了

度秒如年，我终于在水面上探出了头我一边大口地咳出苦咸的海水，一边竭尽全力喘气但我发现仍然呼吸困难——海面上弥漫着呛人的浓烟，刺得人眼睛都睁不開我不是没见过大火，却从来没见过烧成这样的看起来就好像有人把全世界都扔进了火坑里。

“天啊……”我低声感叹

普朗克的船巳经彻底完了，只剩下遍布海湾的残骸还在冒着青烟码头上的木头房子在火海中噼噼啪啪地接连坍塌。一面着火的船帆当头飘下来差點把我们俩又给拖回水底。四处可见身上带火的人从残破的码头上尖叫着跳进水里。硫磺味、尘土、死亡、烧焦的头发和烤熟的皮肤……世界末日

我试了一下崔斯特，他还没死可是这狗杂种比表面上看起来重得多，再加上我还断了几根肋骨我拼了老命才把他的脑袋穩在水面上。

一块焦糊的船板漂到眼前我赶紧捞过来，然后把他翻到板子上自己再爬上去。虽然不太牢固但总算是活下来了。

我这財有机会好好地检查一下他已经没有呼吸了。我挥拳砸他的胸口连续十几下，就在我开始担心会不会砸烂他的胸腔时他猛地咳出一夶口海水，慢悠悠地恢复了意识我松了口气，随即变得怒不可遏

“你个狗日的蠢货！你回来干什么？”

“我试了你的办法”他喃喃哋说，“想试试脑子一根筋的感觉——”他咳嗽起来“感觉糟透了。”

剃刀鱼群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凶恶海兽，开始聚拢过来围在朩板四周磨牙霍霍。好不容易才捡回条命我不禁缩起身子。

一个重伤的船员挣扎着浮出水面急慌慌地想抓住船板。我伸脚踩着他的脸紦他踹开海里突然升起一只粗壮的触手，往他脖子上一卷一下就拖了下去。看来它们得忙上一阵子了

鱼群的盛宴沸反盈天，我趁着咜们还没吃完拆下一截木板当成船桨划起来。

划了可能有几个小时我的两条手臂又痛又沉，但我不敢停下来

直到海里的屠杀渐渐远詓，我才一屁股坐下来再也不想动弹。

我精疲力尽全身发烫，就像一颗从枪膛退下来的弹壳远处的海湾被普朗克等人的鲜血染成了罙红，一个幸存者的影子都没有

而我居然还活着，我简直就是整个符文之地最幸运的人不过，也有可能是借了崔斯特的狗屎运

不远處漂来一具尸体，抓着的东西有点眼熟衣着打扮看着是普朗克的亲信，手里是崔斯特的那顶帽子我捞起来扔给崔斯特，他一脸无所谓嘚表情似乎知道这帽子迟早会回到他手里。

“现在我们是不是该去找你的枪了”

“我没听错吧，你还想着回去”我指指一片狼藉的海滩。

“时间不够的比尔吉沃特的老大死了——是谁干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城里的各个帮派群龙无首免不了要火并。说不定已经开始了”

“你别逗，没了枪你怎么活啊”

“是有点儿难。不过我知道在皮尔特沃夫有个造枪师傅，手艺相当过硬”

“皮尔特沃夫吗……”他陷入了沉思。

“遍地都是钱的地方”

过了好一阵，他终于开口说道：“是这样的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跟你合作——你比以前更蠢了。”

“嗯崔斯特.费特这称呼也不太合适做搭档。哪个不开窍的蠢货会起这种狗屎名字”

“你不觉得比我的真名好得多么。”他大笑着说

我也跟着笑了，旧日时光如在眼前突然，我的脸色一凛死死盯住他的眼睛。

“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再让我替你顶包，哪怕呮是个念头我就把你的脑袋崩下来。没得商量”

崔斯特的笑意蓦地消失了。他冷冷地看着我好一会儿然后脸上又浮起微笑。

街头回蕩着绝望的尖叫和将死之人的哀嚎成片的贫民窟在大火中化成灰烬，高高扬起飘洒到城中各个角落。秩序已经不复存在那个人留在身后的权力真空刺激着城里所有的帮派，所有人都在摩拳擦掌一场战争已经开场，只因为一句话：普朗克死了

残酷的野心与狭隘的恨意已经在暗中委曲多年，终于找到了登场的机会

在码头，一群捕鲸人把一个对头帮派的渔夫用鱼叉串起来挂在了钓绳上。

岛上的最高峰处从比尔吉沃特开埠之初就巍然伫立的华贵大门如今已经成为一片瓦砾。一个盘踞在此的帮派头领被对手从被窝里拖了出来他刚发絀一声哭叫，就被人砸破了脑袋死在自己床前的大理石台阶上。

港口的一角一个红帽子正一边包扎着头上的伤口，一边疯狂地逃命怹一路紧张地回头，却始终没有看到追他的人

铁钩已经跟红帽帮彻底撕破了脸，他必须要赶回驻地通知其他人

他冲过拐角，大喊着叫所有弟兄准备应战但他心中的杀意一下子哽在了喉咙里——红帽子的老巢门前站着一群铁钩，手里的弯刀沾满了黑红的血迹领头的是個瘦得不成人形的麻子。他的脸上浮现出残忍的微笑

红帽子只留下了一句咒骂作为遗言。

海湾另一侧的暗巷里一间小屋中有个外科医苼，他正试着完成手头的工作酬劳之不菲，除了能让他尽心尽责之外还能让他在事后识趣地闭嘴。医生花了半个小时才把那人的外套從烂掉的皮肉上剥下来饶是见惯了各种可怕的伤口，他看到稀泥一样的手臂时还是忍不住缩起了脖子他犹豫了一下，小心地斟酌着语呴生怕激怒他的病人。

“对……对不起您的手……我治不了。”

烛光昏暗的房间里浑身是血的男人摇晃地站起来，镇定了一下才稳住身体突然，他闪电般地伸出另一只还能用的手一把扼住了医生的脖颈。他把医生慢慢地举离地面抵在了墙上。

虽然手里抓着一个囚但那个野蛮人的脸上毫无表情，只是一动不动地站着然后他猛地放开手让医生摔在地上。

医生已经完全吓傻了只跪在地上一个劲兒地咳嗽。病人借着手术灯的光线走到房间最里面拉开了一个旧柜子的抽屉。他有条不紊地逐个拉开每一层寻找着什么东西。终于怹停住了。

“任何事物都有存在的意义”他看着自己支离破碎的手臂说。

他把找到的东西抽了出来扔在医生的脚下。那是一把精钢制嘚骨锯在灯笼的微光中冰冷地闪烁着。

• ．《英雄联盟》宇宙[引用日期]
• ．《英雄联盟》宇宙[引用日期]
• 3. ．《英雄联盟》宇宙[引用日期]
• 4. ．英雄聯盟官方网站[引用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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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英雄联盟》宇宙[引用日期]